車開到南城理工大學南門的時候，陳念已經把手機收起來了，背包帶子掛在一邊肩膀上，準備下車了。
陳舟把車停在路邊，後備箱開了，陳念跳下去拎東西。
陳念把東西全部拎出來，往地上堆了一堆，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蘇淺放在後備箱角落裡的那袋桂花糕。
她站在那裡沒動，眼珠子轉了一圈。
「嫂子。」
蘇淺從副駕駛探出頭來：「怎麼了？」
「桂花糕我拿幾塊行不行，我真的很饞的。」
蘇淺看了她一眼：「拿吧。」
陳念立刻把袋子拆開，掏了四塊出來，用紙巾包好塞進自己手提袋裡，動作快。
陳舟在前面說了句：「差不多了。」
「好了好了。」陳念把袋子口重新系好，放回去了，拎著自己的東西退後一步，後備箱關上了。
「哥，你們路上慢點。」
「嗯。」
「嫂子拜拜。」
蘇淺擺了下手。
陳念站在路邊，看著車開出去了，拐了個彎，看不見了，她低頭翻了翻手提袋，掏出一塊桂花糕，邊走邊啃。
……
到了江望府，陳舟把車停到地下車庫，熄火，兩個人坐在車裡沒動。
蘇淺把安全帶解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累不累？」陳舟問。
「還好。」
「那走吧。」
兩個人拎著東西上樓，電梯到26樓，門開了。
蘇淺還沒掏鑰匙，門從裡面打開了。
蘇泠站在門口，金色的頭髮扎了個高馬尾，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腳上穿著拖鞋。
「回來啦？」
蘇淺「嗯」了一聲，換了鞋進去，陳舟跟在後面，把東西放在玄關柜上。
蘇泠看了一眼那些袋子：「什麼東西？」
「陽城的土特產，阿姨給的。」蘇淺說。
蘇泠湊過去翻了翻，拿起一罐辣醬看了看標籤，又放下了，拎起那袋桂花糕掂了掂。
「這個能吃嗎？」
「能。」
蘇泠直接拆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好吃。」
陳舟把鞋換了，走到沙發上坐下，拿手機看了一眼，沈藝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到家了嗎？」
他回了一個「到了」。
蘇淺去廚房倒了杯水出來，蘇泠已經坐在沙發另一頭了，腿盤著，手裡還拿著那塊桂花糕。
「怎麼樣？去陽城見家長，刺激不？」蘇泠看著蘇淺。
蘇淺把水放到茶几上：「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麼意思？他爸媽什麼態度？」
「挺熱情的。」
蘇泠不滿意這個回答，轉過來看陳舟：「陳舟你說。」
陳舟靠在沙發上，手機擱在腿上：「我媽挺喜歡蘇淺的，我爸也沒什麼問題。」
「你媽知道你們領了證嗎？」
「不知道。」
蘇泠點了下頭，又咬了口桂花糕，嚼了幾下，咽下去了。
蘇淺坐在陳舟旁邊，端起水喝了一口，沒接話。
蘇泠又問：「他媽有沒有問你什麼？比如家裡做什麼的，收入多少，有沒有房？」
「還好，就正常聊天。」蘇淺放下杯子。
「他們知道你蘇總的身份嗎？」
「不知道，他們好像沒關注這邊的新聞。」
蘇泠歪著頭看了蘇淺兩秒：「你們倆說話跟擠牙膏一樣。」
蘇泠嘆了口氣，自己嘀咕了一句：「這兩個人啊。」
她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來走到陳舟旁邊，突然一屁股坐在扶手上，胳膊搭到陳舟肩膀上。
「陳舟，我問你個正經事。」
陳舟轉過頭看她。
「下半年你就大四了，你想好了嗎？考研，考公，考編，就業，選哪個？」
陳舟愣了一下，這個話題來得太快了。
「一開始？那現在呢？」
「後來算了一下績點，發現保本校研究生差一些，就只能向下走。」
蘇泠眉毛挑了一下：「差多少？」
「差一點零幾，不太夠。」
「那你是打算考公了？」
「也不算。」
蘇泠看著他，手指在他肩膀上點了兩下，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你是不是忘了一個東西？」
陳舟看她：「什麼東西？」
「結婚證啊。」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陳舟腦袋轉了一圈，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
蘇泠低下頭看著他：「你應該知道的吧，某人曾經就是用了這招的哦。」
蘇泠看著蘇淺不懷好意笑了笑。
陳舟坐在那裡，眨了兩下眼。
蘇泠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種「你不會吧」的意思。
「結婚證，加分，你用過沒？」
陳舟坐在沙發上，嘴巴張了一下，沒出聲。
他腦子裡快速翻了一遍，到現在……好像確實沒用過。
已婚學生，結婚證備案後，綜測這塊可以額外加2.5分。
他沒結婚啊，不對，他結了。
蘇泠在旁邊等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想起來了？」
陳舟嘴動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個東西。」
「好像？」蘇泠笑了，「你媳婦當年不就是靠這個拉的綜測分，你自己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蘇泠歪著頭看他，桌上那塊桂花糕的渣還沒擦，一隻手搭著陳舟的肩膀，姿勢隨意得不行。
「你是真忘了還是裝的？」
陳舟沒說話，腦子在轉，結婚證加分這個事，他不是不知道。
當初領證的時候蘇淺就跟他說過，綜測評優細則里有一條，已婚在校學生備案後，綜合測評可以額外加2.5分。
蘇淺用了，她用這個分直接把綜測拉上去，保研本校商學院，穩得不能再穩。
但他自己……
陳舟坐在沙發上，回憶了一下。
他確實沒用過。
領證那會兒他才大二，保研什麼的離他太遠了，他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後來，蘇淺跟他說好的「六個月」，變成了一年，一年變成了兩年，證還在手裡，分一直沒去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