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把錢包又揣回去了，點了下頭。
出了酒店，兩邊人站在門口，太陽很大。
李靜寧拉著徐娟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兩個人到最後互相存了微信。
蘇哲和陳建國在旁邊站著，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各自看著停車場的方向。
蘇哲忽然說了一句：「陳先生，孩子交給你們家，我放心。」
陳建國轉頭看了他一眼，嘴動了動。
「蘇淺是個好孩子，我們不會虧待她。」
蘇哲點了下頭，伸出手。
陳建國握住了，兩個人的手停了兩秒才鬆開。
陳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扭頭去找蘇泠。蘇泠靠在柱子上看手機，抬了下眼皮，朝她輕輕挑了一下眉毛。
陳念湊過去，貼著蘇泠的耳朵說了句：「成了。」
蘇泠把手機收起來，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回去的車上，徐娟坐在後排，終於把繃了一上午的勁卸了，靠著椅背長出了一口氣。
「蘇淺媽媽人挺好的。」
陳念在旁邊接：「李姐姐確實很好說話。」
「什麼李姐姐，叫阿姨。」
「哦。」
陳建國坐在副駕，窗戶開了一條縫，風吹進來。
「爸，怎麼樣？」陳舟問了一句。
陳建國看著前面的路，過了幾秒才說。
「人不錯，比我想的好。」
陳舟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接話。
「婚禮的事……」陳建國頓了一下，「你心裡有數就行。」
陳舟點了下頭。
後排徐娟已經在跟陳念說李靜寧送她的那盒燕窩了，說了三遍「太貴了不能收」，但盒子還是在她手裡拎著。
陳舟看了一眼後視鏡，陳念正在幫徐娟拆包裝上的塑料膜。
手機響了一下，蘇淺的消息。
「七月十九，你準備好了嗎，陳先生？」
陳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沒回。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扶手箱上，握住方向盤，往陽城的方向開。
……
錫城，七月十七號。
婚禮倒計時兩天。
湖山酒店三樓的宴會廳還在布置，花藝團隊占了半個廳，到處是拆開的紙箱和保鮮膜。
蘇淺上午來看了一趟場地，確認了桌椅擺位和舞檯燈光，下午的行程是試禮服。
禮服定在錫城城區的一家工作室，蘇淺提前約好的，兩套婚紗一套敬酒服，陳舟那邊是西裝。
下午兩點，陳舟開車到了工作室樓下。
車裡還坐著陳念和蘇泠，陳念從後排先下來，手裡拎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得變了形。
「我說你能不能快點。」蘇泠從另一邊下來，墨鏡推到頭頂上，金色的馬尾在太陽底下晃了一下。
「急什麼，又不是我結婚。」陳念嘟囔了一句。
蘇泠看了她一眼，沒接。
四個人上了樓，工作室在五樓，推開門，裡面空調開得很足，蘇淺已經到了，坐在沙發上翻手機，旁邊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工作室的老闆。
「都到了？」蘇淺站起來。
方老闆迎上來：「衣服都準備好了，伴娘服也掛好了，這邊請。」
工作室分了兩個試衣間，一大一小，中間隔著一面落地鏡。
伴娘服掛在小試衣間的衣架上，兩條裙子，顏色是淺香檳色，款式一樣，尺碼不同。
陳念湊過去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面料。
「手洗了沒有？」蘇泠在她身後問。
陳念把手縮回來：「洗了洗了。」
蘇泠拿起其中一條，看了看尺碼標，遞給陳念：「你先試。」
陳念接過去鑽進試衣間，帘子拉上了。
蘇泠拿起另一條，轉頭看了蘇淺一眼：「我也進去了。」
蘇淺點頭。
大試衣間那邊，方老闆把婚紗從防塵袋裡取出來。主紗是拖尾款，面料垂下來鋪了一地，旁邊還掛著一件簡潔的魚尾敬酒服，酒紅色。
「蘇小姐先試主紗？」
「嗯。」
蘇淺進了試衣間，方老闆跟進去幫忙。
陳舟站在外面，手插在褲兜里，看著掛在衣架上的西裝，深灰色，三件套，領帶和口袋巾配好了放在旁邊的盒子裡。
他伸手翻了一下袖口的標籤，看了看尺碼。
小試衣間那邊帘子拉開了，陳念走出來。
香檳色的裙子到膝蓋下面一點，肩帶是細的，陳念站在鏡子前面轉了半圈，低頭看了看裙擺。
「怎麼樣？」陳念扭頭問。
陳舟看了一眼：「挺好。」
「你每次都說挺好，能不能換個詞？」
「不錯。」
陳念翻了個白眼，轉向鏡子繼續看。她扯了扯腰的位置：「這裡有點緊。」
方老闆的助理走過來，蹲下看了看：「可以放一公分，不影響。」
「那就放。」陳念說。
蘇泠從帘子後面出來了。
同樣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效果不一樣。蘇泠個子高，一米七，裙子的長度剛好到小腿中間，肩線撐得很開，金色的頭髮散下來搭在鎖骨上。
陳念正對著鏡子整理裙帶，餘光掃到蘇泠，手停了。
「……你穿這個也太好看了吧。」
蘇泠走到鏡子前面，側身看了看，拉了一下後背的拉鏈。
「還行。」
陳念站到她旁邊，兩個人並排照鏡子。
「姐，你站遠一點。」
「怎麼了？」
「你站我旁邊我像個配菜。」
陳念又感慨了一句：「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陳念嘆了口氣，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認命了。
大試衣間的帘子動了一下。
方老闆先出來，在旁邊的桌上拿了幾個髮夾，又進去了，過了一分鐘，帘子拉開。
蘇淺走出來。
主紗是緞面的，領口開得不大，袖子是透紗的七分袖，腰線收得很緊，拖尾有兩米多，她頭髮還是散著的，方老闆用幾個夾子臨時別了一下，露出耳朵和脖子。
客廳里一下安靜了。
陳念嘴裡的奶茶差點嗆出來，吸管咬在嘴裡沒鬆開。
陳舟站在西裝衣架旁邊，手還搭在袖口上，沒收回來。
蘇淺走到落地鏡前面，低頭看了看拖尾的長度，轉了半圈。
「拖尾是不是長了點？」她問方老闆。
「這個長度是標準的，走紅毯正好。如果覺得長，可以收到一米八。」
蘇淺想了想：「不收了，就這樣。」
她抬頭看鏡子，鏡子裡同時照到了站在後面的陳舟。
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碰上了。
蘇淺沒轉身，對著鏡子說：「你不去試你的？」
陳舟把手從衣架上拿下來：「試。」
他拿了西裝進了旁邊的更衣區，拉上帘子。
陳念在外面喊：「哥你快點，我要看。」
「催什麼。」
蘇泠沒搭話，在沙發上坐下來，腿翹著，開始刷手機。
三分鐘後陳舟出來了。
深灰色的西裝穿上之後，肩線很正，褲子長度剛好壓在皮鞋面上，他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也沒扣，領口敞著。
方老闆走過來幫他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退後兩步看了看：「版型合適，不用改。」
陳念繞著他轉了一圈，從前面看到後面，又從後面繞到前面。
「哥，你穿西裝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什麼叫像那麼回事。」
「就是……比平時好看。」陳念想了想，「平時六分，現在七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