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號,錫城,晴。
湖山酒店門口的紅毯從大堂一直鋪到宴會廳,兩邊擺了鮮花,白色和香檳色搭著,沒有太花哨。
簽到台設在入口右手邊,兩個工作人員在後面站著,桌上攤著來賓冊。
陳念一早就到了,伴娘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耳朵上夾了一對小珍珠,她站在簽到台旁邊,手裡攥著一沓座位卡,每來一個人就核對一遍名字。
蘇泠在宴會廳裡面盯著花藝的最後調整,金色的馬尾在人群里很顯眼,工作人員有什麼拿不準的都去找她,她指一下就行,話不多。
九點四十,第一撥客人到了。
趙磊穿了一身深藍西裝,頭髮用髮膠抓得很高,走路的姿勢都跟平時不一樣,昂著頭,進門先看了一圈。
王鶴和楊濤跟在後面,王鶴也是西裝,但穿得比趙磊自然。楊濤手裡提著一個禮品袋,走到簽到台前面。
「你好。」楊濤把禮品袋放桌上。
陳念抬頭看了一眼:「哥,來了。座位在六號桌。」
「舟哥呢?」
「在樓上,還沒下來。」
趙磊從旁邊探過來:「嫂子呢?」
陳念看了他一眼,沒接這個話,低頭翻座位卡。
趙磊不死心:「我今天可是伴郎,我得找新郎官報到去。」
陳念把一張卡遞給他:「六號桌,先坐著。我哥說了,你老實待著,別到處跑。」
趙磊接了卡,嘴上還在嘀咕:「婚禮當天不讓伴郎見新郎,什麼道理。」
王鶴拍了他一下:「走了,先坐。」
三個人往裡面走,趙磊邊走邊東張西望,進了宴會廳看到舞台上的布置,停了一步。
「這排面。」他小聲說了一句。
王鶴看了看,沒評價,楊濤找到六號桌,拉了椅子坐下。
趙磊也坐了,但屁股剛挨著椅子就又站起來,從兜里掏出手機開始拍,拍了舞台,拍了花,拍了桌上的喜糖盒子,最後對著自己來了一張自拍。
楊濤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記錄一下怎麼了,我兄弟結婚,我高興。」趙磊嘿嘿笑著,又拍了一張。
十點左右,人陸續多了。
吳幼檸穿了一條淺綠色的裙子,頭髮散著,進門的時候腳步有點慢,在簽到台前面站了幾秒才開口。
「陳念。」
「幼檸姐!」陳念笑了,把座位卡遞過去,「七號桌。」
吳幼檸接過卡,猶豫了一下:「……緊張嗎?」
「我哥嗎?」陳念想了想,「看不出來,但我覺得他緊張。」
吳幼檸點了點頭,往裡面走了。
她後面跟著胥思彤和林小溪,兩個人挽著胳膊進來的,胥思彤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
「哇,好漂亮啊這場地!」
林小溪比她收斂一點,但眼睛也在四處看,看完了扭頭跟胥思彤說:「蘇神排面就是不一樣。」
胥思彤湊到簽到台前面,看到陳念,拉著她問:「新娘子好看不好看?」
陳念認真想了一下:「我還沒看到今天化完妝的樣子,但試紗那天……反正你們等著吧。」
胥思彤拍了一下林小溪的手臂:「我跟你說,今天肯定能上熱搜。」
林小溪笑了:「南大熱搜已經預定了。」
兩個人拿了座位卡往裡走,胥思彤經過六號桌的時候看到趙磊,趙磊正對著手機補髮膠,胥思彤沒搭理他,趙磊倒是抬頭看了一眼,咧嘴打了個招呼,胥思彤翻了個白眼走了。
十點二十。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秦淮從駕駛座下來,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
秦馨從副駕下來,穿了條白色的碎花裙,背著個小包,下了車先伸了個懶腰。
「熱死了。」秦馨扯了扯領口。
秦淮繞過車頭,在門口站了一下,看著酒店門口的紅毯和迎賓的花柱。
秦馨已經先往裡走了,秦淮在後面跟著,兩個人走到簽到台前。
陳念正低頭整理座位卡,抬頭看到秦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好!」
「你好,我叫秦馨!」秦馨湊過來,兩個人在簽到台前面碰了一下手。
陳念翻了翻來賓冊:「你們在八號桌。」
秦淮站在旁邊,接過座位卡,跟陳念點了下頭。
陳念也點了一下,沒多說。
秦馨找到八號桌,拉了椅子坐下,把包放在桌上,她偷偷看了她哥一眼,秦淮在倒水,手很穩。
秦馨把目光收回來,沒說話。
十點四十,沈藝到了。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套裝,短髮打理過,精神很好。進門的時候陳念直接迎上去了。
「乾媽!」
沈藝拉著她的手看了看:「今天真好看。」
「乾媽你也好看。」
沈藝笑了一下,陳念帶她進了宴會廳,安排在三號桌,靠近主桌。
沈藝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看到徐娟和陳建國坐在主桌那邊,徐娟今天穿了件棗紅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了,看著比平時年輕好幾歲。
沈藝沖徐娟點了個頭,徐娟看到她,趕緊站起來走過來。
「沈姐,你來了。」
「來了,今天是大日子。」沈藝拍了拍徐娟的手,「你今天氣色真好。」
徐娟笑了,眼眶有點紅,但忍住了。
十一點整,宴會廳的燈暗了一下。
音樂起了,不是那種特別隆重的交響樂,是一首很安靜的鋼琴曲。
宴會廳里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舞台。
司儀站在台上,話筒舉起來的時候,趙磊在六號桌使勁拍了一下楊濤的大腿。
「來了來了來了!」
楊濤把他的手撥開,沒說話。
吳幼檸坐在七號桌,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攥著裙子的邊角,胥思彤在旁邊已經舉起了手機,林小溪也是。
秦馨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直了。
秦淮端著水杯,目光落在舞台上,沒動。
沈藝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徐娟坐在主桌,手裡攥著一塊手帕,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
陳建國坐在她旁邊,腰挺得很直,手放在桌面下面,看不見,但關節在動。
舞台側面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