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坐在他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
「臉紅了。」
「沒事。」
蘇淺沒再說，從桌上拿了一塊小毛巾遞給他。
陳舟接了，擦了一下額頭。
宴會廳里熱鬧得很，敬酒結束以後大家開始自由走動，桌和桌之間串來串去。
趙磊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八號桌去了，正跟秦馨比劃著名什麼，秦馨笑得前仰後合，秦淮在旁邊端著杯子，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無奈還是什麼。
陳念和蘇泠坐在角落那張桌子上，兩個人面前擺了一堆喜糖，陳念在拆包裝紙，蘇泠靠著椅背看手機。
「姐。」陳念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
「嗯。」
「我沒哭。」
蘇泠抬頭看了她一眼。
陳念眼圈紅紅的，嘴裡含著糖，含混不清地說：「真的沒哭，就是鼻子酸了一下。」
蘇泠把手機鎖了屏，從盤子裡拿了一顆糖，剝開，遞給她。
「再吃一顆。」
陳念接了，沒說話。
宴會廳外面，走廊盡頭。
陳舟靠在牆上，手裡端著半杯水。走廊里沒什麼人，宴會廳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悶悶的。
腳步聲從另一頭過來了。
蘇淺走過來，敬酒服的裙擺在地板上擦了一下，她在他旁邊站定，背靠著牆。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站著，沒說話。
過了十幾秒，蘇淺開口了。
「陳舟。」
「嗯。」
「從今天開始，不用叫我學姐了。」
陳舟轉頭看她，蘇淺沒看他，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的天還亮著。
「那叫什麼？」陳舟問。
蘇淺沒回答。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趙磊的聲音從裡面衝出來……
「舟哥！嫂子！該切蛋糕了！你們人呢……」
蘇淺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笑了一下。
她轉身往回走，經過陳舟身邊的時候，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走吧，陳先生。」
陳舟看著蘇淺的背影往宴會廳門口走了兩步，開口了。
「走吧，老婆。」
蘇淺的腳步頓了一下。
走廊里就他們兩個人，宴會廳的嘈雜聲隔著一道門，悶悶的。
蘇淺站了兩秒，轉過身。
「你再說一遍。」
陳舟把水杯放在旁邊的窗台上，走過去，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沒停，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門口走。
「快點，蛋糕等著呢。」
蘇淺被他拽了兩步，沒掙，跟上了他的節奏。
「我讓你再說一遍。」
「老婆。」
……
陳舟推開宴會廳的門，沒接話，但手沒松。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宴會廳，趙磊站在蛋糕旁邊，手裡舉著手機正在錄，看到他們進來，手機一轉對準了門口。
「來了來了！新郎新娘回來了！」
陳舟鬆開蘇淺的手腕，蘇淺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已經收好了。
蛋糕擺在舞台前面的圓桌上，五層的，白色奶油上面插了一對小人偶，做工不算精細，但勝在有辨識度，男的穿西裝板著臉，女的穿婚紗比男的高了半頭。
陳念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角落跑過來了，湊到蛋糕前面看了一眼那對人偶，噗地笑了。
「誰定的這個？比例也太真實了。」
蘇泠在後面接了一句：「我定的。」
陳念憋住了笑，沒敢接話。
陳舟看了一眼人偶，嘴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蘇淺倒是很坦然，拿起旁邊的蛋糕刀，遞了一把給陳舟。
方老闆，不對，是婚慶的攝影師湊過來，舉著相機蹲在前面。
「兩位一起切，手疊在一起。」
蘇淺把左手搭在陳舟右手上面，兩個人握著刀柄，往蛋糕第一層壓下去。
快門響了好幾下。
趙磊在旁邊喊：「往嘴裡餵一口！必須喂！」
楊濤站在他後面，這次沒攔他，甚至還補了一句：「傳統。」
王鶴插了一句：「什麼傳統，你編的吧。」
「桌上那些人結婚都餵了，我親眼看的。」趙磊振振有詞。
陳舟用刀切了一小塊蛋糕放在盤子裡，拿了把叉子，叉了一塊遞到蘇淺嘴邊。
蘇淺看了看那塊蛋糕，張嘴吃了。
「嗯。」
她也叉了一塊，遞到陳舟嘴邊。陳舟吃了，沒評價。
趙磊在底下拍了一張照片，低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頭，然後群發了出去，配文三個字：「搞定了。」
蛋糕切完分了，每桌一盤。
陳念端了一盤迴角落的桌子，蘇泠已經坐在那兒了，面前的喜糖包裝紙堆了一小摞。
「姐，吃蛋糕。」
蘇泠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宴會廳那邊，熱鬧還在繼續。
桌與桌之間的走動越來越頻繁，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趙磊拿了一瓶紅酒坐到秦淮旁邊，開始跟他聊計算機和車的事，秦淮聽著，偶爾接一句，趙磊覺得找到了知己，越聊越起勁。
秦馨跑到吳幼檸那桌去了，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加了微信，頭湊在一起看手機。
胥思彤在發朋友圈，連發了九張圖，配文是：「蘇神大婚，我在現場！！！」
林小溪看到了，湊過來說：「你把我拍的那張也加上。」
「九宮格滿了。」
「那你再發一條。」
六號桌上酒瓶空了三個，楊濤的臉已經紅了，但還在給王鶴倒酒。王鶴擋了一下杯子：「夠了，明天還要開車回去。」
「回什麼回，今天不醉不歸。」楊濤說。
趙磊不在桌上，跑到八號桌去了還沒回來。
主桌那邊，兩家的父母在說話。
徐娟和李靜寧坐在一起，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李靜寧給徐娟夾了一筷子菜。徐娟接了，眼眶又紅了一下，但這次沒哭。
陳建國和蘇哲坐在另一邊，兩個人面前各放了一杯白酒，蘇哲端起來碰了一下陳建國的杯子，兩個人都喝了。
蘇哲放下酒杯說了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陳建國點了下頭，又給蘇哲倒上了。
沈藝坐在三號桌，和旁邊的人聊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主桌，跟徐娟說了幾句。
徐娟拉著她坐下了，兩個人小聲聊了起來，沈藝拍了拍徐娟的手背。
時間過得快。
外面的天色暗下來了，宴會廳里的燈調了顏色，暖黃的，照在每張桌子上。
人開始陸續走了。吳幼檸走的時候特意繞到蘇淺跟前，說了聲「幸福」，蘇淺抱了她一下。胥思彤在後面揮手，林小溪拉著她走了。
秦淮和秦馨走的時候，秦淮跟陳舟握了下手，沒多說。秦馨在旁邊又誇了蘇淺一遍好看，被秦淮拉走了。
趙磊是最後走的那批。他站在門口，喝了不少，臉通紅，但站得還算穩。
「舟哥。」
「嗯。」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他伸手拍了拍陳舟的肩膀，力氣不小。
「得勁。」
就這兩個字，說完轉身走了。楊濤和王鶴一邊一個架著他，三個人往外走，趙磊還回了一次頭，沖陳舟豎了個大拇指。
宴會廳空了大半了。
工作人員開始收桌子，花還留著，喜糖盒子被收進紙箱。
陳念趴在角落的桌子上，半睡半醒，手裡還攥著一顆沒剝的糖，蘇泠坐在旁邊看手機，偶爾掃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