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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撒網收口

2026-07-24 22:06:22 作者: 火勾

  「撲稜稜——」

  一陣細微的羽翼拍打聲在窗外響起。

  緊接著,窗欞外延的暗鉤上,落下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

  沈煜快步走過去,推開窗戶,一把將信鴿抓進屋裡。

  沈煜動作麻利地解下信鴿腿上綁著的細小竹筒。

  抽出裡面卷得極緊的密信。

  借著燭火掃了兩眼。

  他那張向來儒雅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啪!」

  沈煜將那張密信平鋪在林默的書案上。

  「老林,收網了。」

  沈煜雙手撐著桌面,身子前傾。

  「張紞府里的暗樁傳回死信。」

  「福建茶商林海今晚從密道進了張府,張紞這老狗已經下令,讓曹銘在初五轉運交接的時候,把兩千斤精鐵和三百桶火藥當成壓艙石。」

  「用咱們專衙的官船,直接運出海!」

  沈煜咬著牙,眼底滿是亢奮。

  「足利義繼那頭喪家之犬在羅剎人地界立了營,這批軍需就是給他們造戰船復國用的!」

  「曹銘貪墨的證據早就做成了鐵案。」

  「現在這私通敵國、倒賣軍需的死罪,也徹底坐實了!」

  主位上。

  林默慢慢合上手裡那本看得髮捲的銀路帳冊。

  「傳我的令。」

  林默轉過頭,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讓紀綱親自帶隊,調集一千名北鎮撫司的錦衣衛。」

  「通知城南暗網兵工廠。」

  「把趙平這幾天沒日沒夜趕製出來的那批新式連發火器,全給老子提出來,發下去!」

  林默伸出手指,在刀柄上重重彈了一下。

  「初五子夜,把那個碼頭給本官圍成鐵桶。」

  「只要這批火藥上了船。」

  「曹銘、林海,連同足利義繼派來接頭的殘黨。」

  

  林默一字一頓。

  「當場拿獲,滿門抄斬!」

  就在這殺機沸騰的當口。

  「砰!」

  值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沉重的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胡靖帶著滿身暴躁,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抄個屁的斬!」

  胡靖直接將手裡攥著的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林默的書案上。

  「老林!出大變故了!」

  「夜不收剛從兵部武選司的絕密檔口截獲了一份調兵堪合!」

  胡靖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桌上的文件,唾沫星子狂噴。

  「你們自己看看!」

  「負責初五港口外圍三里地封鎖圈的護衛軍隊,根本不是金陵三大營的人!」

  沈煜聞言,一把抓起那份堪合。

  只看了一眼。

  「唰!」

  沈煜手裡那把用來裝風雅的紫竹摺扇,猛地死死合攏。

  險些被他捏斷了扇骨!

  堪合的落款處。

  赫然蓋著一方猩紅刺目的大印——燕山衛!

  「漢王?」

  沈煜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朱高煦的親衛?」

  這特娘的簡直是個炸雷!

  朱高煦這頭只知道砍人的黑熊精,怎麼會卷進這等走私軍火的陰謀里?

  沈煜腦子裡飛速運轉,不過幾息時間,他猛地倒退了半步。

  「張紞這老狐狸……」

  沈煜喉結滾了滾。

  「他早就防著咱們錦衣衛暗中搜查了!」

  「漢王為了爭奪太子之位,手裡最缺的就是白花花的現銀!」


  「張紞是用走私的海量暴利,硬生生把漢王綁上了他的戰車!」

  「有漢王的燕山衛在港口外頭圈地布防,誰特娘的敢硬沖皇子的兵馬去查船?」

  值房裡死寂了一瞬。

  胡靖咬著後槽牙,眼裡泛著凶光。

  「管他是誰!」

  「通敵叛國那是誅九族的死罪!」

  「老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趙平把那幾門新搞出來的開花炮也拉上!」

  「連著燕山衛的場子一起揚了!」

  「閉嘴。」

  林默轉過身。

  他走到堪輿圖前。

  胡靖這莽夫開始不動腦子了,忘記了封建王朝的政治邏輯。

  大明朝是家天下!

  這天下姓朱!

  朱高煦就算再混帳,再怎麼為了奪嫡不擇手段,那也是朱棣的親兒子!

  是跟著朱棣在靖難之役,東征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心頭肉!

  你一個做臣子的。

  帶著一千錦衣衛和新式火器,去把皇子的親衛給包了餃子?

  甚至還揚言要把皇子一起辦了?

  這在皇帝眼裡,你比那些通敵的走私犯還要該死一萬倍!

  這是在挑戰皇權的絕對底線!

  「通知紀綱。」

  林默走回書案前。

  「錦衣衛的抓捕行動,全部取消。」

  「任何人不准靠近初五的深水碼頭半步。」

  胡靖急了。

  「老林!你瘋了?」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兩千斤精鐵運出海給東洋人造大炮?」

  林默根本沒理會胡靖的叫嚷。

  他動作極快地將桌上那份曹銘貪墨的銀路帳本、林海潛入張府的密信。

  還有那份蓋著燕山衛大印的調兵堪合。

  全數收攏在一起。

  「把這燙手的山芋攥在自己手裡,那是嫌命長。」

  林默彎下腰。

  從書案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紅木匣子。

  「吧嗒」一聲打開鎖扣。

  匣子裡鋪著防潮的絨布。

  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把造型怪異、泛著烤藍金屬光澤的短小火器。

  擊發裝置是一套精密咬合的簧片機括!

  這是趙平在暗網兵工廠里,熬紅了眼珠子才徒手搓出來的第一把試驗品。

  大明朝這個時代絕對的工業降維產物。

  林默將那一摞帳本和密信,鄭重地壓在這把新式火銃的旁邊。

  「咔噠。」

  鎖死紅木匣子。

  林默拎起匣子,扯過掛在椅子上的大氅,胡亂披在身上。

  「走私軍需,那是張紞的事。」

  「但卷進奪嫡之爭,甚至拉攏皇子。」

  林默停在門口,轉頭看了兩人一眼。

  「這就觸了那位千古一帝的逆鱗了。」

  「我們做臣子的,沒有資格替皇上教訓兒子。」

  林默推開門,一頭扎進外頭呼嘯的寒風裡。

  「備車。」

  「去皇宮!」

  「我要把這把鋒利的屠刀和鐵證。」

  「親手遞到陛下的手裡!」

  「讓朱老四自己去砍他兒子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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