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一下氣息。」
李牧開口。
星辰正咬著一塊糕點,聽見這話,抬頭看他。
「現在?」
「現在。」
李牧看向大夏皇都的方向,眼神平靜。
他不怕有人送死,但他怕麻煩。
帶著母親和蘇清雪,百萬靈石的懸賞已經放了出去,接下來路上肯定不只遇到三個蠢貨。
元嬰會動心,化神也會動心。
甚至一些本來不該摻和的人,也會被這筆靈石引出來。
李牧不想一路殺過去。
他不怕殺人,但他也不嗜殺!
星辰看了他幾秒,哼了一聲。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會使喚我了。」
李牧笑了一下。
「能者多勞。」
星辰翻個白眼,抬手打了個響指。
沒有光,也沒有什麼驚人的波動。
李牧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氣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不是隱藏,是直接從這片天地的感知里抹掉。
離譜。
李牧神念掃過自己,也只能感受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看向星辰。
「整個九州,應該沒人能發現我們了吧?」
星辰想了想。
「正常來說,沒有。」
李牧抓住重點。
「正常來說?」
星辰咬了一口糕點。
「你非要拿一些不正常的東西問我,那我也不知道。」
李牧沒有追問。
這女人說話一向這樣。但有一句夠了。正常來說沒有,這就足夠。
李牧抬手,用靈力護住母親和蘇清雪。
母親抓住他的衣袖。
「牧兒?」
「娘,我們要快點趕路。」李牧聲音放緩。「會有點不舒服,要是撐不住就告訴我。」
母親點頭。
蘇清雪站在旁邊,低聲說:「師兄,我沒事。」
李牧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緊接著,四人沖天而起。
有星辰遮掩氣息,李牧不用再壓著。
風從身邊吹過,山河在腳下後退。
母親開始有點緊張,後來被李牧的靈力護住,臉色才慢慢好點。
蘇清雪一直很安靜,偶爾看向李牧。
李牧沒有分心。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幾件事。
夏楚歌不能死,二皇子要殺。
如果對方真是天元傳人,那傳承也要拿。
至於母親和蘇清雪,最好留在皇都外,或者找個足夠不起眼的地方安置。
他去皇都,是殺人,是搶局,不是帶人遊山玩水。
母親剛從李家那攤爛泥里出來,不能再被卷進皇朝奪嫡。
蘇清雪雖然是金丹後期,在同輩已經不弱,可放到現在這場局裡,還是不夠看。
李牧不喜歡把弱點帶到敵人面前。
尤其敵人已經開始拿夏楚歌釣他,這說明對方不是只會蠻幹的蠢貨。
傍晚時,李牧在一處村落外落了下來。
村子很小,十多戶人家。
炊煙從屋頂升起,雞狗的聲音遠遠傳來。
母親落地後,臉色有些疲憊,但還是強撐著笑。
李牧看見了,心裡很快有了決定。
今晚在這裡停,明天他和星辰走,讓母親和蘇清雪留下。
星辰看向村子,鼻子動了動。
「有人做飯。」
李牧看她。
「你不是一直在吃東西嗎?」
星辰理直氣壯。
「那是零食,不頂餓的。」
李牧懶得接話,扶著母親往村口走。
剛到村口,幾個小孩就圍了上來。
他們穿著布衣,臉上還沾著泥。
最前面的那個七八歲,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劍,抹了一把鼻涕,把木劍指向李牧。
「你們是什麼人?」
李牧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把小木劍,笑了一下。
這孩子挺有膽,至少比剛才那三個元嬰散修順眼。
李牧朝星辰伸手。
星辰立刻後退半步,警惕的看著他。
「幹什麼?」
「糖。」
「我的。」
「回頭給你做吃的。」
星辰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不情願的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芝麻糖。
「就這幾塊。」
李牧接過來,分給幾個小孩。
小男孩看了看糖,又看了看李牧。
他想維持警惕,但糖已經到了手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嘴裡。
李牧笑道:「我們不是壞人,想在村子住一晚。」
小男孩嘴裡鼓囊囊的,說話含糊。
「真奇怪。」
李牧眼神微動。
「哪裡奇怪?」
小男孩咬著芝麻糖。
「我們村子一年也見不到幾個外鄉人,沒想到今天又來了幾個外鄉人。」
又來?
李牧臉上笑意不變,心裡卻動了。
這時候在這種地方遇到外鄉人,他不信巧合。
「誰來了?」李牧問。
小男孩說:「晌午的時候,來了個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
李牧神念鋪開。
整個村子不到百人。
老人,婦人,小孩,壯漢。
一處偏屋裡,一個算命先生正躺在草蓆上大睡。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神魂異常,呼吸平穩。
怎麼看都是凡人。
李牧沒有收回神念,他又掃了一遍。
還是一樣,普通人。
李牧心裡放下了一點。
他現在值百萬靈石,小心點沒錯,但也不能看見外鄉人就覺得是二皇子的人,那樣太蠢。
在小男孩帶路下,幾人進了村。
小男孩的爺爺是村長。
村長看到李牧幾人,先是有種拘謹,等李牧拿出一塊銀子後,臉上的笑立刻多了起來。
「幾位貴人不嫌棄就好。」
李牧笑得溫和。
「叨擾一晚。」
「哪裡哪裡。」村長忙讓人添飯。
飯菜很普通。粗糧,野菜,還有點臘肉。
星辰看了一眼,表情有點失望。
李牧傳音說:「別挑。」
星辰傳音回來:「你欠我一頓。」
「記著。」
「你最好記著。」
母親吃得很安靜。
她這些年過慣了苦日子,這樣的飯菜反而讓她自在很多。
比起無塵劍宗那些恭敬的人,眼前這些村民讓她更放鬆。
李牧看在眼裡,沒有打擾。
飯後,母親早早回屋休息。
李牧站在院外,看向蘇清雪。
「蘇師妹。」
蘇清雪抬頭。
「師兄。」
「接下來你留在這裡,陪著我娘。」
蘇清雪臉色白了一下。
她其實猜到了,但真聽李牧說出來,心裡還是有點空。
「我不能一起去嗎?」
李牧看著她,沒用安慰人的語氣。
「你去了幫不上忙。」
很直,也傷人。
蘇清雪手指攥緊,又慢慢鬆開。
她知道是事實。金丹後期在雲天宗是天才,可大夏皇都現在是化神局,她去只會拖後腿。
李牧繼續說:「我娘交給你,我才放心。」
蘇清雪抬眼看他。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她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我會護好伯母。」
李牧嗯了一聲。
他沒說什麼重話,沒必要,蘇清雪聽得懂,而且他相信蘇清雪不會犯蠢。
星辰站在院門口,嘴裡還塞著東西。
「走?」
李牧點頭。「走。」
兩人出了村子。
村口那棵大槐樹下很安靜。
天色暗了,村里燈火零星,遠處傳來喊小孩回家的聲音。
李牧正要飛。
忽然,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槐樹後響起。
「算命嘍。」
李牧腳步停住。星辰也停住了。
那聲音繼續響起。
「測吉凶,斷生死,問姻緣,算前程。」
李牧轉頭。
槐樹後,一個算命先生慢吞吞走出來。
手裡拿著破幡,臉上帶著笑。
很普通,普通得過分。
李牧看著他,右手垂下。
剛才,他沒有感受到樹後有人。
以他化神境的神念,就算蟲子爬過樹皮都能察覺。
可這個人站在那裡,他不知道。
更麻煩的是,星辰也不知道。
李牧看向星辰。
星辰手裡的糕點停在嘴邊,臉上的隨意散了,她也有些驚訝。
李牧警惕起來。
連星辰都沒發現,這就不是普通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看著兩人,笑眯眯說:「兩位,要不要算一卦?」
李牧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對方。
天元傳人的感應沒出現,靈力波動沒有,神魂波動也沒有。
可越是這樣,越不對。
李牧笑了。
表面溫和,心裡已經把所有可能過了一遍。
二皇子?天陰教?系統第三個宿主?還是哪個老怪物?
算命先生抖了抖破幡。
「別這麼看我,我膽子小。」
星辰盯著他。
「你膽子小?」
算命先生點頭。「小得很。」
李牧笑意更深。「膽子小,還敢攔我們的路?」
算命先生看向他,說:「不是攔路。」
他手裡破幡晃了一下。
「是等你。」
李牧眼神冷了下來。
算命先生沒理會他,慢悠悠補了一句。
「李牧,你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