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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你,被包圍了

2026-05-13 07:53:07 作者: 師尾水

  沙成虎的目光立刻沉了下來。

  他沒有問為什麼。

  也沒有勸。

  只是把刀往地上一頓。

  「那就打!」

  ……

  四城聯軍中軍。

  氣氛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烈風城主看著剛送上來的戰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清河城主、南昌城主和楓葉城主都沒有說話。

  他們看得出來,這次損失最慘的是烈風城。

  尤其烈風第四軍。

  那支軍隊追趙坤時剛見過血,本來被烈風城主順勢推到前面,準備用來繼續做攻花城的前鋒。

  結果前鋒沒當成,先在秦放的陷阱里折了一大截。

  清河城主垂著眼,指尖輕輕點著馬鞍。

  南昌城主臉色也很不好看。

  楓葉城主更是咬著牙,冷冷道:「秦放這一手,倒是真夠陰的。」

  烈風城主則是哼了一聲。

  那聲響不重,卻讓周圍幾名將領同時低了頭。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

  他抬眼看向三人。

  「是繼續往花城走,還是先收拾秦放?」

  沒人立刻回答。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若是趙坤那點殘兵,他們還能忍。

  趙坤拖得再狠,也只能像一根刺扎在尾巴上,疼歸疼,傷不了筋骨。

  秦放不一樣。

  涸陽城的兵力、裝備、陣法和指揮,都不是班賀城可比。

  若把秦放放在身後,他隨時可能再咬一口。

  可若現在掉頭去打涸陽軍,四城原本要抓的花城窗口期,又會繼續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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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城主沉默片刻。

  「他若就這樣打完就走,我們還真不好處理。」

  南昌城主點頭。

  「涸陽軍不弱。真要先吃掉他們,時間未必短。」

  楓葉城主冷哼。

  「可不管他,等他下一次再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有斥候急急回報。

  「報!」

  「涸陽軍……涸陽軍又回來了!」

  ??

  四位城主同時抬頭。

  遠處坡道上,涸陽城的旗幟重新出現。

  秦放帶著涸陽軍,再一次擋在了舊道前方。

  這一次,他沒有繞。

  也沒有佯退。

  他就那樣站在路中間。

  隔著一段距離,與四城聯軍正面相對。

  四城中軍里,方才那點猶疑忽然消失了。

  清河城主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他已經替我們選好了。」

  南昌城主眼神發冷。

  楓葉城主扯了扯嘴角。

  烈風城主則看著遠處的秦放,許久沒有說話。

  他原本還在權衡。

  可秦放自己回來了。

  這便不是打完一槍就跑。

  這是鐵了心要跟四城聯軍作對。

  這樣的人若不先拔掉,後面的路,就永遠走不穩。

  ……

  兩軍隔道相望。

  秦放先抬手,朝四位城主遠遠拱了一下。

  「幾位兄長,別來無恙。」

  清河城主臉色陰沉。

  「沒想到啊。」

  他冷冷看著秦放。

  「平日裡看著堂堂正正的秦兄,也會用陷阱這種下作手段。」


  南昌城主接得很快。

  「陷阱布了也就罷了,還都布在通往你涸陽城的必經之路上。」

  他假意嘆了一聲。

  「秦兄這是早就打著歪心思了啊!」

  楓葉城主也拱了拱手,臉上卻滿是譏誚。

  「還是秦兄藏得住。認識這麼多年,今日才算是開了眼!」

  秦放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聲並不大。

  卻聽得涸陽軍不少人也跟著抬了抬頭。

  「不敢當。」

  秦放看向四人。

  「秦某畢竟不是花城的周城主。」

  「周城主堂堂君子,不會以惡意揣測幾位。」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

  「秦某不一樣。」

  「秦某是小人。」

  「既是小人,難免以小人之心,度四位兄長之腹。」

  四位城主的臉色齊齊一沉。

  這話太輕。

  也太刺。

  他們前些日子還借著虹道陣、商貿和花城往來,拿到了不少好處。

  靈米、藥材、裝備、陣材、工匠往來,哪一樣不是花城讓出來的便利?

  如今花城主力在外,十城百姓剛入城,正是最忙的時候。

  他們沒有宣戰,沒有通告,直接發兵。

  秦放說自己是小人。

  那麼他提防的「君子」又是誰,從結果來看已是一目了然。

  清河城主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南昌城主壓著怒意。

  楓葉城主握著韁繩的手也緊了緊。

  偏偏一時間,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短暫的沉默之後,烈風城主忽然笑了。

  一開始,他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隨後那笑聲越來越大。

  大到連旁邊三位城主都皺眉看了過去。

  秦放也看著他。

  「烈風兄笑什麼?」

  烈風城主緩緩收住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秦放身上,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落進網裡的獵物。

  「我笑秦兄空有口舌之利,卻不懂用兵。」

  沙成虎眉頭一沉。

  秦放倒是神色不變。

  烈風城主繼續道:「若你今日另有後手,我還能高看你幾分。」

  「可你若只是回來逞一時口舌,炫耀自己早有預料,炫耀剛才那點戰果……」

  他搖了搖頭。

  「那就太蠢了。」

  涸陽軍陣中,許多人臉色微變。

  烈風城主卻沒有停。

  他抬手,指了指方才陷阱爆發的舊道。

  「但凡你剛才退得慢一點,數一數戰場上的屍體,再數一數逃回來的殘兵,就該發現一件事。」

  秦放沒有說話。

  烈風城主眼底笑意更冷。

  「人數對不上。」

  「陣亡的,加上逃回來的,和我派出去追你的兵馬總數,對不上。」

  清河城主眼神一動。

  南昌城主和楓葉城主也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烈風城主看著秦放。

  「你應當也猜到了。」

  他緩緩道:「沒錯。」

  「你,被包圍了。」

  話音剛落。

  涸陽軍後方兩側的矮坡後,忽然響起低沉的號角聲。

  下一刻,兩支原本該在陷阱後潰散的軍隊,從坡後、林間和舊道側面一併湧出。

  他們身上還有焦痕。

  不少人甲冑破損,臉上帶血。

  可陣勢已經重新收攏。


  長槍壓前,盾兵列陣,騎兵封住兩側退路。

  涸陽軍的後路,一下子被堵住了。

  楓葉城主冷笑出聲。

  「秦放,你以為我們方才哪裡來的閒心跟你說廢話?」

  他看著涸陽軍後方升起的旗號,語氣里終於帶出一點痛快。

  「自然是為了給合圍爭取時間。」

  南昌城主也笑了。

  「烈風兄臨機應變,果然高明。」

  清河城主跟著點頭。

  「追擊失利之後,立刻順勢布下合圍。秦放插翅難逃!」

  幾句誇讚落下,烈風城主臉上的笑意卻沒有加深。

  他一直看著秦放。

  因為秦放太平靜了。

  涸陽軍也太平靜了。

  後路被斷,側翼被封,前面是四城主力,後面是重新收攏的追兵。

  換成一般軍隊,這時候至少也該有片刻騷動。

  可涸陽軍沒有。

  盾兵只是重新扣緊了盾帶。

  射手把手伸向箭囊。

  法師團有人低頭檢查法杖上的紋路。

  沙成虎甚至還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

  烈風城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

  「秦放。」

  他的聲音低了些。

  「你,不怕死?」

  秦放笑了一下。

  「怕。」

  他答得很快。

  「怎麼不怕?」

  涸陽軍里,有人跟著笑出了聲。

  秦放抬眼,看向四位城主。

  「只是相比於死,我和涸陽城的將士,更怕失了義。」

  四城陣中安靜了一拍。

  秦放緩緩拔出半截劍。

  劍鋒映著天光,有些冷。

  「人以詐謀我,我以刃還之。」

  沙成虎站在他側後方的沙成虎接道:

  「人以赤誠待我,我以肝膽報之!」

  這兩句話落下,涸陽軍中不少人都挺直了背。

  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甲。

  有人摸了摸腰間的藥包。

  有人想起家裡老人這些天吃到的靈米,想起傷兵營里花城送來的藥膏,想起虹道陣節點落成那天,涸陽城上下久久無人說話的安靜。

  花城給涸陽城的,不只是一條路。

  還有信任。

  那座城把虹道陣節點交給了涸陽。

  把往來商路交給了涸陽。

  各種珍貴商品,也是半賣半送。

  把背後那一句「國士報之」,落到了實處。

  這些東西,帳冊上寫得清清楚楚。

  涸陽城上下,心裡也都明明白白。

  秦放握住劍柄。

  「諸位。」

  他的聲音傳遍軍陣。

  「準備好了嗎?」

  涸陽軍後方,有人第一個吼出聲。

  「城主大人放心!」

  緊接著,又有人跟上。

  「遺書早已交代!」

  「家中老父只盼我多殺幾個忘恩負義的鼠輩!」

  「涸陽兒郎,以義當先!」

  「只等城主大人一聲令下!」

  聲音一開始並不整齊。

  可很快,一聲接著一聲,像浪一樣往前推。

  「城主大人!」

  「請下令!」

  「城主大人!」

  「請下令!」

  聲浪越來越高。

  四城聯軍中,不少士兵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明明人更多。

  陣勢更厚。

  前後合圍,占盡地利。

  可在這一刻,那支人數遠少於他們的涸陽軍,氣勢竟然硬生生壓了過來。

  他們當然怕死。

  可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秦放聽著身後的聲音,終於把劍徹底拔了出來。

  鏘!

  劍鋒出鞘。

  他沒有回頭。

  只是高高舉起劍,指向四城中軍。

  他的劍沒有指向後方最薄弱的退路。

  也沒有指向兩側剛剛合圍而來的偏軍。

  劍鋒落處,正是四位城主所在的方向。

  四城陣中,許多人同時變了臉色。

  烈風城主也終於皺緊了眉。

  秦放一夾馬腹。

  戰馬往前踏出一步。

  隨後是第二步。

  秦放聲音驟然沉下去。

  「涸陽軍聽令!」

  身後所有人同時壓低兵器。

  秦放劍鋒往前一落。

  「隨我。」

  「殺!」

  下一刻,涸陽軍沒有向後突圍。

  他們迎著數倍於己的四城聯軍,朝著中軍方向,正面撞了上去。

  這一刻,四城前陣反倒亂了一瞬。

  他們見過沖陣。

  可眼前這一支,和他們見過的都不一樣。

  明明已經被前後合圍,明明後方才是最薄弱的生路,秦放卻帶著涸陽軍朝中軍撞來。

  這不像求生。

  更像是要拼命!

  「攔住他們!」

  「盾牆!」

  「槍陣壓上!」

  傳令聲在四城軍陣中接連炸開。

  前排盾兵倉促壓前,長槍從盾縫裡探出來,弓手還沒完全拉滿弦,涸陽軍的第一排騎兵已經撞了上來。

  砰!

  盾牆狠狠一震。

  最前面的兩匹戰馬當場被長槍刺穿,馬身往前一栽,騎兵從馬背上滾落下去,人在地上翻了半圈,竟然又拄著刀爬了起來。

  他頭盔已經歪了,臉上全是血。

  可他沒有往後退。

  他一把抱住插進馬身里的長槍,嘶聲吼道:「頂上來!」

  下一刻,後方盾兵踩著馬屍和血泥壓了過去。

  涸陽軍的盾面撞上四城盾牆。

  木盾、鐵盾、甲片和骨頭一起發出沉悶的響。

  長槍從縫隙里刺出。

  有人胸口中槍,身體往後一仰,卻死死拽住槍桿不鬆手,身後的同袍從他肩側擠過去,一刀劈在對面盾兵的面門上。

  沙成虎騎在馬上,沖在最前。

  一名清河騎士盯準時機從側面突入,槍尖直取秦放所在的方向。

  沙成虎猛地一勒韁,戰馬斜撞過去。

  槍尖擦著他的肩甲滑過去,撞出一串火星。

  沙成虎悶哼一聲,反手抓住槍桿,借著馬勢往後一扯,把那騎士硬生生從馬上拽了下來。

  「死!」

  他長刀往下一劈,刀背重重砸在對方胸口。

  咔嚓。

  那騎士連聲音都沒能發出來,整個人軟了下去。

  秦放從他身側掠過。

  親衛貼在秦放兩側,一人持盾,一人持槍,第三人專門替他擋箭。

  箭雨從前方落下。

  叮叮噹噹的聲音砸在盾面上。

  一支箭從盾側縫隙穿進來,釘進那名親衛的脖頸。

  親衛腳下一頓。

  他沒有倒。


  他用最後一點力氣把盾舉高,替秦放擋住第二支箭,才慢慢跪了下去。

  秦放看見了。

  不只是這一人。

  從沖陣開始,他身邊一直有人倒下。

  有人替他擋箭,有人替他接槍,有人被法術掀翻時還死死攥著盾帶。

  這些人離他很近。

  近到他能聽見甲片裂開的聲音,能看見血濺到馬鬃上。

  他只看了一眼。

  他不能停。

  停下來,多死的就不只是一個人。

  這場硬仗,從他決定回頭的那一刻起,就避不開死人。

  可這些血不會白流。

  它們會變成四城慢下來的腳步,會變成花城少挨的一刀。

  他握緊劍,繼續往前。

  在他的率領下,涸陽軍像一枚楔子,硬生生扎進了四城前陣。

  他們沒有四散衝殺,也沒有貪功追人。

  所有人都跟著秦放的劍鋒往前沖。

  目標只有一個。

  中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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