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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自然是死了

2026-05-17 14:07:17 作者: 師尾水

  周雲看著他身後的百萬黃巾,目光在那些破舊衣衫和黃巾上停了一息。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道長此言,周某深以為然。」

  張太平眼神微動。

  周雲繼續道:「故花城廢斬殺之令,廣開醫棚,築舍屯糧。所求者,無非是給這亂世中無路可走之人,一口飽腹之飯,一方遮頭之瓦。」

  「然,花城所濟,乃是求生之饑民。絕非挾裹流民、叩關劫掠之暴徒。」

  周雲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不忍的悲憫。

  「張道長既有心救濟天下,大可徐徐安民,另尋活路。為何非行此極端之路,置這百萬流民於殺伐之中?」

  「城池攻伐,刀劍無眼。你以百萬手無寸鐵之身,直面城堅陣利,稍有不慎,便是血流漂杵。為求生而先赴死,使苦難之蒼生再遭塗炭,道長,於心何忍?」

  面對周雲的質問,張太平的目光依舊如深潭死水,不起波瀾。

  那是對自身所行之道,堅信到了極點的平靜。

  竹杖緩緩頓在地上。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他的聲音中沒有狂熱,只有看透世事的蒼涼。

  

  「周城主,並非貧道極端。而是這吃人的世道,早已沒給他們留下四平八穩的活路。」

  「這百萬眾,早在城池閉門、天降大荒之時,便已死過一回了。與其枯骨委於溝壑,不若今日死中求活。若是砸不開你這花城,那便權當是死在了討飯的路上罷了。」

  周雲搖了搖頭。

  「驅饑民為刀刃,以鮮血換生機。這或許是道長的救世之法,卻非我花城的存世之道。」

  「張道長,花城亦救流民,亦求太平。」

  「但我周雲,實不願以眾生之命,作兩軍相爭之籌碼。」

  張太平握緊竹杖,身後的黃巾人潮隨之低低嗡鳴。

  兩人隔著一座城牆,一片荒原,誰也沒有再退半步。

  戰車上,烈風城主見周雲竟然徹底無視了自己,轉而與一個流民頭子論道,心中大覺丟了面子,勃然大怒。

  「道兄!跟他們廢話什麼?有什麼事情,大可以攻下城池後再掰扯!」

  烈風城主轉頭死死盯著周雲,眼神中殺機滾滾,口中卻大聲勸降:

  「周雲!你是個聰明人。看看你城下的這片汪洋,你拿什麼擋?拿那些連血都沒見過的泥腿子嗎?」

  「本城主敬你把花城建得不錯,給你一條活路!開城投降,交出所有物資和靈米,本城主做主留你一命,還能給你留個副城主的位子!」

  「若敢說半個不字……今日城破,大軍洗城,雞犬不留!」

  「放肆!」

  就在全城怒火即將壓抑不住時,一聲清冷、威嚴的嬌喝猛地在城頭上炸響。

  婉兒從周雲身後跨出一步,平日裡溫和的女官,此刻眼中卻翻湧著極度冰冷的煞氣。

  「你四城,包藏禍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她的聲音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四城聯軍的遮羞布,傳遍三軍。

  「從一開始,你們便暗中謀劃針對花城,一心做軍械買賣!其後又故意輸送大量跌入斬殺線的城民,甚至混雜別有用心的細作,意圖擾亂我花城治安!」

  「如今更是趁我花城主力在外,背後捅刀,大舉入侵!」

  婉兒的目光如刀一般剮過烈風城主的臉。

  「如此卑鄙無恥之行徑,你還有什麼臉面在我家城主面前狂吠?!也不怕被你麾下的將士、城中的城民恥笑!」

  被這般當著百萬大軍的面指著鼻子痛罵,烈風城主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好一個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既然你們執迷不悟,就休怪我們下手無情了!」

  「列位城主,隨我起印宣戰!」

  隨著烈風城主一聲怒吼,清河、南昌、楓葉三位城主也面色陰沉地走上前來。

  四枚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城主印被同時托舉入半空。

  剎那間,四道猩紅如血的巨大箭頭在天穹上凝聚成形,帶著濃烈的殺伐之氣,直指花城!


  「攻城——!!!」

  伴隨著震天的咆哮,悽厲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一百五十萬人的咆哮聲,猶如實質的聲浪,震得花城城牆的防護光幕都劇烈搖晃起來。

  最前方的數萬黃巾流民,以及四城聯軍的先鋒營,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嘶吼著、瘋狂地朝著花城的大門拍擊而來。

  大地震顫,煙塵如龍。

  沖在最前方的敵軍距離城牆只剩下不到百步,他們甚至已經能看清城牆上守軍驚恐的臉。

  就在這一刻。

  周雲看著天穹上那四道血色箭頭,終於收回目光。

  「婉兒。」

  婉兒垂眸。

  「下官在。」

  「按花城戰時律行事。」

  「遵命。」

  聲音落下的瞬間。婉兒動了。

  向著聲勢浩蕩的百萬攻城大軍,她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踩在堅實的城磚上,而是穩穩地踏在了虛空之中!

  緊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

  在敵我雙方幾十萬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這個平日裡只在案牘前批覆文件的女官,竟如履平地般,凌空虛渡,一步步走上了花城前方的半空。

  一層純粹而威嚴的銀白光輝,從她身上如漣漪般蕩漾開來。

  沒有狂暴的元素波動,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鬥氣氣旋。

  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那是一種積累了千萬卷帳冊、承載了數百萬人口生計、匯聚了一整座城市秩序的……律法之重!

  婉兒停在半空,右手輕輕抬起。

  一支極其普通的狼毫毛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指尖。

  隨後,她以天地為卷,以筆作刀,凌空揮斥。

  銀白色的光芒匯聚在筆鋒,隨著她的手腕轉動,四筆落下。

  天地之間,像有一枚大印緩緩落下。

  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一道極其通透、高逾百丈的金色光幕,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無聲無息地橫亘在了花城與那百萬大軍之間。

  光幕之上,赫然流轉著四個猶如鐵畫銀鉤般的金色大字——

  【擅進者死】

  沖在最前方的數萬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了一跳,衝鋒的勢頭下意識地緩了緩。




  「防禦屏障嗎?」

  張太平眯起眼睛,竹杖在掌心微微一頓。

  「攻勢已起,此時停步,只會自亂。」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衝過去。」

  在後方督戰隊的逼迫下,最前排的士兵咬了咬牙,舉起盾牌,硬著頭皮撞向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下一秒。

  沒有慘叫,沒有撞擊聲,也沒有鮮血四濺。

  那幾百名活生生、氣勢洶洶的士兵,在身體觸碰到金色光幕的瞬間,身上的色彩竟然如潮水般褪去!

  他們的戰甲、肌膚、兵器,眨眼間變成了只有黑白兩色的濃墨。

  緊接著,虛空中仿佛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猶如大印蓋在紙卷上的「啪!」聲。

  那幾百個變成了墨色的人影,就像是紙面上被人生生用橡皮擦去、又像是被一陣微風吹散的墨粉,瞬間崩潰,化作漫天黑色的飛灰,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連一根頭髮、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就好像……這世上從來就不存在這些人一樣!

  這一幕,徹底把沖在前面的敵軍嚇傻了。

  戰馬受驚般地人立而起,士兵們滿臉驚恐地瘋狂向後倒退,互相踩踏。

  「人呢?!」

  「去哪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詭異。

  無法理解的詭異,比最殘忍的殺戮還要讓人膽寒。

  「慌什麼?!」


  戰車上,烈風城主看著前方混亂的陣線,眼中雖然也閃過一絲震驚,但他很快就咬牙切齒地咆哮起來。

  「區區一座花城,連個黃金級都沒有!那賤人充其量不過是個白銀級!」

  「白銀級再強,能擋得住百萬大軍?這不過是某種高階的障眼法或者是短效的空間傳送捲軸!」

  「繼續進軍!法師團,給我轟碎那道光幕!」

  在烈風城主的強壓下,四城聯軍的法師團開始吟唱,漫天火球、風刃和冰錐,如暴雨般砸向金色光幕。同時,後方被裹挾的流民也再次被驅趕著湧上前去。

  然而。

  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是狂暴的魔法,還是揮舞著兵器的士兵,甚至是一名自恃勇武、試圖高高躍起跨越光幕的青銅級將領……

  只要越過那道寫著「擅進者死」的界線。

  毫無例外。

  褪色、化墨。

  伴隨著那一聲聲冷酷無情的「啪!啪!」聲,猶如硃筆在戶籍上劃掉一個個名字。

  成百上千條生命,如同撲火的飛蛾,在光幕前無聲無息地湮滅成了虛無的墨灰。

  那道看似薄薄的光幕,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無底深淵,冷酷地吞噬著一切敢於挑釁律法的人。

  城牆上。

  即便是管了一輩子錢糧、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富貴,此刻也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著下方那乾乾淨淨、連半點屍首都沒有留下的戰場,聲音發顫地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婉兒。

  「總……總長大人……」

  「那些人……到底被你傳送到哪去了?」

  婉兒靜靜地懸在半空,手中的毛筆隨意地垂在身側。

  她連看都沒看下方消散的數萬大軍一眼,只是像平時在城主府批閱那些作廢的帳冊一樣,語氣平靜,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淡然。

  「花城戶籍不載之敵,皆為死契。」

  「劃掉了。」

  「自然是死了。」

  王富貴咽了一口唾沫,臉上的肥肉還在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

  他看了看下方空蕩蕩的城門前空地,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個身形單薄、猶如神明般審判生死的婉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鐵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喃喃自語道,「從白銀階的實力來看,達到這種瞬間抹殺數萬人的效果,未免太過不合理了!」

  這句話,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一致認同。

  商幼君眼底光芒閃爍,卻根本無法理解婉兒剛才的手段。

  王富貴更是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因為婉兒此刻展現出來的壓制力,別說白銀階,就算說她是黃金階的絕頂強者,恐怕都有人信!

  半空中的婉兒似乎聽到了城牆上的議論。

  她微微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倒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誇張。若有黃金級強者硬闖,便可能破開一處缺口。我這『擅進者死』的律法,未必攔得住那個人。」

  眾人聞言,先是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心中的震撼卻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得更高了!

  王富貴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婉兒這句潛台詞,豈不是在說……只要來犯之敵中沒有能硬破律法的黃金級強者,無論是青銅級、白銀級,還是幾十萬大軍的軍陣,在她面前都猶如土雞瓦狗,隨手便可抹殺?!

  這到底是什麼恐怖的職業?!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敵軍的陣營中,卻已經是另一番光景。

  最前排被攻勢裹住、來不及後撤的黃巾流民,以及四城聯軍的先鋒營,依舊在督戰隊的逼迫下,如同沒頭蒼蠅般不斷衝擊著那道金色的光幕。

  可是,光幕紋絲不動。所有觸碰到光幕的人,都像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褪色、消失。

  張太平站在戰車旁,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握著竹杖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中多了一抹罕見的凝重。

  而在高大的戰車上,四城聯軍的四位城主,此刻心底已經不可抑制地產生了動搖。


  「烈風城主!」清河城城主臉色鐵青,指著前方那道吞噬人命的深淵,咬牙切齒地質問,「你戰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花城裡面連個黃金級都沒有嗎?那現在婉兒的實力,你又作何解釋?!」

  楓葉城城主也附和道:「這種瞬間讓人人間蒸發的手段,莫說白銀,估計連一般的黃金級職業者都做不到吧!」

  「哼!」烈風城主冷哼一聲,臉色雖然難看,但嘴上卻絲毫不讓,「我們四城聯盟,向來是平起平坐,互通有無。我可沒在你們身上多拿過半點好處!現在出了岔子,你們倒好像有怪罪我的意思?」

  他目光陰翳地掃過三人:「更何況,你們這大半年來,也沒少跟花城做軍械和糧食交易。花城的底細,難道你們自己就一點都不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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