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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2026-09-24 07:09:45 作者: 師尾水

  「那倒巧了,」周雲笑道:「我手裡還真有件事,需要弟兄們幫忙。」

  弟兄們!!

  聽到這三個字,漢子的臉瞬間因激動漲得通紅。

  「主公儘管吩咐就是!甭管是什麼,刀里來火里去,我我我……我都接下了!」

  「倒也不至於到那個地步,」周雲哭笑不得,旋即認真道:「是我的一位故交,他的城池外頭聚了大批流竄的荒野魔獸,往來通行的幹道全被截死。

  滿城守軍與百姓被堵在裡頭出不來,日常所需的鹽料與藥料也快耗盡了。

  我想托弟兄們走一趟,去把城池周遭盤踞的獸患清肅乾淨,替他們護住往來通行的通道。

  只不過,此行路遠難行,是個苦差。」

  漢子原本還屏息聽著,一聽真有遠路可走、有魔獸可砍,巴掌在自己鐵甲護膝上拍得啪啪作響,嗓門陡然拔高:

  「既然是主公故交,那這一趟差,我們跑定了!包在我們身上!」

  話音未落,他猛地扭過身,抬起裹著精鐵甲片的長靴,一腳將酒肆厚重的硬木門踹得大開,扯開嗓子衝著門裡就是一聲暴喝:




  酒肆深處原本只飄著幾聲零碎的行拳叫嚷,這一嗓子吼進去,屋裡頓時炸了鍋。「嘩啦!」粗陶酒碗摔在桌板上的脆響、長凳被帶翻的刮擦聲,混雜著粗豪漢子們急促的喘息與叫罵,呼啦啦從門洞裡涌了出來。

  「有活兒幹了?!」

  「真的假的?娘的,老子的刀都快生鏽了!」

  「哪兒呢哪兒呢?主公在哪兒呢?哦,在這兒呢!草民拜見主……」

  「我特麼是你爹!」

  ……

  數十個粗壯漢子抓起立在牆角的戰斧與寬刃闊劍,推推搡搡地往門外擠,滿臉通紅,眼底全是一股子憋了不知道多久的亢奮。

  周雲看著這群如狼似虎、恨不得連夜出城的漢子,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示意隊長止步:「等等,你走得倒急,連聚了多少魔獸都不細問問?」

  隊長停住腳步,把寬闊的胸膛拍得咚咚作響,咧著大嘴滿不在乎地笑應道:

  「管它聚了多少!別說來了一兩千,就算真聚上一萬、兩萬頭畜生,弟兄們也保證把它們的腦袋挨個剁下來,把差事辦得整整齊齊!

  倒是城池所在,還需主公指個方向。」

  周雲把城池名,具體位置交代完畢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們現在有這股銳氣固然好,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絕不可盲目輕敵。

  按照對方斥候探查的實情,圍城的多數是黑鐵級魔獸,中間雜著不少青銅級,前兩日還在近郊乾涸河道旁,探到了疑似白銀級魔獸踩出來的深坑。

  深處究竟盤踞著多少高階凶物,眼下尚未可知。

  若是遇上超出預想的強橫獸群,以保全自身為上,護城為次,不可逞血氣之勇。」

  聽著周雲的叮囑,原本還激動難耐的傭兵們一陣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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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記下了!」

  周雲見狀微微點頭,接著又說道:「此行所需的一應用度,全都要備齊備足。稍後城主府會將求援地界的方位與周遭特徵抄錄一份,你們去公會值房對照大荒原的羊皮輿圖核准路線。

  另外動身之前,要記得在公會報備。」

  眾人沉聲應道:「明白!」

  號令既出,這支在籍傭兵隊伍的行止立刻褪去了酒肆里的散漫,展現出極其紮實的軍伍底子。

  整支隊伍共計四十八人。

  隊長為踏入白銀級的騎士,手底下帶著七名青銅高星的骨幹,餘下的四十名也儘是青銅級職業者。

  得知是城主大人親自在街頭將差事交付給隊長,原本在營房後院摔跤擦甲的漢子們瞬間換了一副精神面貌。

  副隊長領著兩名書記模樣的老兵,快步趕往傭兵公會的值房,登記條目,領取出城的通行籤條。

  其餘人員則直奔馬廄,按照傭兵條令分派役畜與馱具。

  花城如今配給傭兵隊的大多是尋常馬匹。


  這類馬匹受制於體魄,無法承受高階職業者廝殺時爆發的剛猛真氣,難當戰陣衝鋒之用。

  但用來馱負後勤物資,卻能大大省去職業者們長途跋涉時的體力與靈力損耗。

  隊長親自打著火把,挨個查驗每一具馬鞍、肚帶與鐵掌,厲聲下令只許攜帶戰備必需的物資,隨身的閒雜物件一律封存。

  傭兵公會的長木案上,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被平整鋪開。

  隊長手裡捏著半截黑焦的炭筆,指節粗重地在起伏的山嶺與乾涸河道間劃出一條細線:

  「走這一條道,全在深山亂石灘里。那邊沒有虹道可用,全得憑雙腿和這批馱馬一步步趟過去。

  按這條近路走,路上若是沒有遇上大股山體塌方,大伙兒把腳程咬緊些,最快六日功夫就能抵達。」

  他抬眼環視圍在案旁的幾名骨幹,「到了地頭,先查地形再動手。咱們雖有四十八號弟兄,但誰也不敢拍胸脯保證能掃平沒底細的漫山荒獸。

  真要碰上成群結隊的硬茬子,其它兄弟壓住陣腳,你們七個隨我盯死領頭的。

  這是主公親自交代的任務!必須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哪怕是黃金級的魔獸露頭,老子也要親手剝它的皮!」

  一干人聽完後齊齊響應:

  「必須的!」

  「干就完了!」

  「趕緊出發吧!我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

  前後不過兩刻鐘的工夫,南門寬厚的青石門洞下方已是火把通明。

  四十八名全副披掛的傭兵牽引著馱馬列陣肅立。

  鐵甲相撞,發出細密而清脆的金屬聲響。

  馬匹在微涼的夜風中噴吐著粗重的白汽。

  隨著城門銅栓沉悶抬起,厚重的包鐵門扉向內敞開。

  隊長翻身上了領頭馬,手臂向前一揮,隊伍整肅地踏上門外的黃土路面,匯入城外的夜色之中。

  建木主幹處,升降枝台在柔和的微光中緩緩上升。

  夜風拂動周雲的衣袂。

  站在高處俯瞰,整座花城的夜市逐漸歸於靜謐,萬家燈火宛如落在大地上的星河,在夜色中透出安寧溫潤的生機。

  周雲取出手機,滑開屏幕,在群聊里給出了回覆:

  「剛看到消息。已經委託麾下的傭兵前往,你那邊先守好城,六天左右抵達。」

  與此同時,遙遠的荒原深處。

  寒夜如墨,風聲順著殘破的矮牆呼嘯撕扯。

  低矮的城頭上,三四個巨大的生鐵火盆里正噼啪燃燒著劣質的松脂,濃黑嗆人的煙氣在寒風中四散翻滾,勉強驅散著下方荒野里泛起的冰冷腥氣。

  年輕城主手中握著一柄滿是豁口的鐵劍,肩頭的鐵甲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剛從東側的箭樓巡查下來,腳下的皮靴踩在堅硬的冰碴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干響。

  城牆下方的枯草叢中,偶爾掠過一道道泛著金屬冷芒的灰影。

  粗重的低吼順著風聲斷斷續續飄上來,那是鐵鬃狼在夜色中耐著性子等待城頭守備的破綻。

  城裡的粗鹽已經見了底,箭矢折損大半,商道徹底斷絕。

  若是外頭的荒獸繼續盤踞,這樣繼續耗下去,整座城會被活活耗死。

  忽然,貼身衣兜里的手機短促地震動了兩聲。

  在這除了風聲與獸吼便別無動靜的夜色里,這細微的蜂鳴顯得異常清晰。

  年輕城主腳下一頓,有些遲鈍地抬起凍僵的手指,拉開衣襟摸出手機。

  泛著幽藍光芒的屏幕映照在他粗糙乾裂的面頰上。

  目光落在屏幕中央的那一瞬,他的動作猛然僵住了,連帶著胸口那口氣都忘了吐出來。

  發信人的頭像是周雲。

  「剛看到消息。已經委託麾下的傭兵前往,你那邊先守好城,六天左右抵達。」

  年輕城主盯著那幾行字,眼角一陣酸澀發緊。

  他用力揉了揉被風吹得通紅的眼眶,屏住呼吸,反覆確認著發信人的名字、頭像以及字裡行間的每一個標點。


  是周雲的回覆!

  周雲,回消息了!

  而且還已經派了人來了!!

  他不僅看到了那條滿是窘迫的求援,更是在回復消息之前,就已經將實打實的兵馬隊伍調配停當,連夜送出了城門!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直衝頭頂,年輕城主握著手機的手掌劇烈顫抖起來。

  他飛快地點開輸入框,指尖哆嗦著敲下一段回覆:「多謝周公!救命之恩不知道該如何感謝!多謝了!!」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人也紛紛冒出了頭:

  「我的天,雲哥回消息了?」

  「隔著那麼遠,說派人就派人了?!」

  「淚目了,不愧是雲哥,有事是真管啊!」

  ……

  城樓之上,寒風依舊呼嘯。年輕城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腔里淤積了一整日的惶恐與頹喪蕩然無存。

  他轉過身,衝著正準備走下梯道巡視火盆的值夜將領大喝一聲:「來人,傳我命令!」

  那名滿臉胡茬的偏將愕然駐足:「主公,怎麼了?」

  年輕城主高高揚起手中的鐵劍,腰杆挺得筆直,嗓音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剛硬與底氣:

  「花城派兵來救咱們了!精銳的在籍傭兵今夜已經拔營,最快六天就能趕到城下!

  傳我的軍令,滾木、礌石、火油鍋全部給我碼齊碼實!

  各什各隊輪番上城值守,誰敢有一絲懈怠,以軍法論處!」

  偏將先是一怔,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注入了一股驚人的力氣,乾癟的身板猛然繃緊,雙目放光:

  「花城?!是那位花城公派來的人?!是!末將領命!末將今夜就帶鋪蓋守在城門洞前!」

  絕望沉淪的氣息,在這一刻被肅殺而堅韌的求生鬥志徹底衝散。

  而在這同一片蒼茫天穹下的另一端。

  小南域西側,靠近洛城的一座城池內。

  夜色漸退,天際泛起一層灰白的魚肚白。

  城主府後堂的暖閣內,幾盆銀絲炭燒得通紅,厚重的駝絨門帘將清晨的寒意死死擋在門外。

  長木案後,身披織錦緞袍的女城主卻絲毫感受不到暖意。

  她的手掌死死按在案頭的軍情文卷上,原本平整的紙張早被她揉捏得皺爛不堪。

  那是前不久自花城輾轉傳回的急報。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悶棍,狠狠抽打在她的神經上。

  職業者挑戰賽落幕,花城鎮軍府主雷烈獨挑鎮南王府八位黃金高手,生撕重盾、盡挫強敵,將八位黃金悉數鎮壓鎖入大牢!

  花城公周雲威震整個小南域,四方側目!

  不僅如此,情報里更是白紙黑字寫得一清二楚:楚欣然親赴花城,周雲不僅未曾慢待,反而以至交至禮親自出迎,並肩立於高台之上,當著各方豪強的面為洛城撐腰!

  臨行之時,花城更是調撥了大批靈米、靈藥、整車整車的軍資器械,任由楚欣然運回洛城!

  「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這樣?!」

  女城主猛地站起身來,在鋪著厚毯的地面上來回疾走,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太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了。

  初一到高三,六年同窗,她自詡除了容貌和成績,其它得都不比楚欣然差,可學校里所有人的目光卻總是在圍著楚欣然打轉。

  到了這城主大世界,她好不容易借著先機在洛城周邊織成了一張合圍的大網,甚至在當初新手期結束時暗中設伏偷襲,親手將楚欣然逼入重傷瀕死的絕境!

  她本以為斬斷了楚欣然的後路,只要慢慢合圍,便能將那座礙眼的洛城生吞活剝,把自己的心魔剷除!

  可她做夢也沒想到,當年那個縮在班級角落裡的周雲,如今竟然翻江倒海,成了一言九鼎的花城公!

  更要命的是,如今的周雲,赫然成了楚欣然背後最硬、最可怕的一座靠山!

  周楚二人表現得越是親密無間,花城展現出來的實力越是深不可測,她心頭的恐懼就越發瘋狂滋長。

  一旦楚欣然借著花城的勢頭反撲過來,憑她手裡這點人馬,拿什麼去擋那位能生擒八位黃金的花城公?!


  「廢物……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材!」

  女城主停下腳步,有些神經質地抓緊了錦袍衣袖,對著空蕩蕩的廳堂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

  「派出去了整整一支使團,帶了那麼多厚禮,這都過去多少天了?!就算是爬,也該從花城爬回來了!到現在連半點消息都沒遞迴來,難道全死在路上了不成?!」

  她心中的焦慮與恐慌如野草般瘋長,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使者是不是在花城出了意外,又或者周雲早已知曉了她偷襲楚欣然的舊事,直接將使者扣押問罪。

  就在她焦慮之際,門外的長廊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砰!」

  暖閣的棉簾被下人猛地掀開,一名青衣侍從氣喘吁吁地搶進堂內,甚至顧不上行禮,撲通跪倒在地:

  「報……啟稟主公!使者……派去花城的女使回來了!人剛進府門!」

  女城主渾身劇烈一震,眼中驟然迸發出近乎病態的狂喜與希冀!

  她猛地一把撐住長木案的桌角,身子前傾,失聲尖叫起來:

  「回來了?!快!立刻讓她滾進來見我!快!!」

  侍從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前後不過數息工夫,厚重的門帘再次被掀開。

  一陣刺骨的晨風夾雜著枯草氣息倒灌而入。

  一道身影跨進門檻,正是她派往花城的女使。

  還沒等女使將雙膝跪實,女城主已然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

  她一把死死揪住女使沾滿泥漿的衣領,整張臉幾乎貼到了對方的鼻尖前,言語如同狂風暴雨般連珠炮似地傾瀉而出:

  「你可算回來了!」

  「如何?!此行可曾見到周雲了?!」

  「拜帖他看了沒有?」

  「周雲對咱們到底是什麼態度?他知不知道我和楚欣然之間的事?」

  「咱們送去的厚禮他收下了沒有?花城可願意給咱們劃出通商的道路,或者居中替咱們兩家說和說和?!」

  「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不成?!快說!!」

  尖利刺耳的逼問在暖閣內瘋狂迴蕩,勒得女使喘不過氣來。

  看著自家城主那近乎扭曲失控的面孔,她眼神驚惶地向後瑟縮,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她這一路晝夜兼程狂奔,嘴唇早已乾裂得滲出血痕,眼窩深陷,整個人早就脫了形。

  此刻被迎頭死死揪著,本就耗盡力氣的雙膝猛地一軟,幾乎全靠著領口被扯住的力道才勉強沒有癱跪下去。

  面對連珠炮般的逼問,她喉頭劇烈滾動了幾下,乾澀發啞的嗓子裡硬擠出一句發虛的微弱顫音:

  「臣該死……臣連周公的面……都沒能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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