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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這賤人,實在好命!

2026-09-24 07:09:48 作者: 師尾水

  女城主眉頭狠狠一擰,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你呈遞拜帖的時候,可曾清清楚楚說明我的名姓?!我也是他在藍星同校三年的同學!這層情分,他們沒往上報?!」

  女使的頭垂得更低了,幾乎埋進衣襟:「報了……字字句句都寫在帖上,臣遞交時也特意言明了這層的關係。

  可政務府當值的差役只是按尋常規矩登了名冊,說四方來使眾多,讓咱們在城中客館安心候著排期。

  臣後來幾番前去催問,裡頭的官吏也只是依例回復,連公署的大門都沒讓臣踏進去半

  步……」

  女城主愣了半晌,而後跌坐回寬大的木椅中,臉色一陣發白。

  她原本想著,借著高中同窗的這層舊名分,即便不能在花城如今的威勢中分得什麼實惠,至少也能探一探周雲對洛城、對當年那場恩怨的態度。

  如果能夠周雲的支持,那自然不用說,可以一股作氣,把楚欣然摁死。

  哪怕周雲的態度是兩可之間,也能設法從中斡旋,化解當初伏擊楚欣然結下的死仇。

  可誰曾想,現在擺在面前的,赫然是最差的情況!

  自己派出去的使者連公署的門都不讓進,這赫然代表了,周雲大概率已經知道了她和楚欣然之間的仇怨,並且旗幟鮮明地站在了楚欣然那邊!

  沒想到……

  

  真是沒想到啊!

  楚欣然在學生時期一直一來被一眾男同學捧在手心也就罷了,就連她隨手拉了一把的不起眼的男生,竟然也能成長到如今的地步,並堅定不移地給她做靠山!

  這賤人!

  實在是好命啊!!

  女城主咬著後槽牙,仍有些不甘心地問道:「那……楚欣然呢?她帶著洛城的人馬過去,難道也同你們一樣,在客館裡老老實實排號候見?!」

  女使的神色驟然僵住,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自家主公的目光。

  然而在對方森冷的注視下,女使終究不敢隱瞞,只能硬著頭皮低聲回稟:「回主公……楚欣然她,完全不同。

  聽客館周圍的人私下議論,楚欣然的車隊剛抵近外圍關卡,報出洛城與名號,負責迎賓引路的一位大人便去請了周公。

  周公當場出城相迎,在全城各方使節面前,親自認下了至交好友的名分……

  那時候,長廊外頭,還有八家大勢力的使者在規規矩矩排隊候著。

  楚欣然剛一下車,就見到了周公本人。

  不僅如此,周公甚至還讓雷烈知曉了當年楚欣然採藥相救的情分,雷烈亦對其執禮甚重……」

  「喀嚓!」

  女城主原本搭在案角上的手掌驟然收緊,塗著蔻丹的長甲狠狠掐進堅硬的硬木案邊緣,生生摳下大片木刺。

  同樣是藍星舊識,楚欣然到了花城,能讓那位威震南境的花城公親自出城迎候、當眾定下至交之名。

  而自己派使者備齊重禮登門,連一句話的召見都求不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嫉妒如同毒蟻,瘋狂撕咬著她的五臟六腑。

  然而,在這股燒灼的嫉妒之下,更有一陣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花城公當眾認楚欣然為至交,雷烈對其禮遇有加,而對自己這邊卻冷若冰霜。

  這意味著周雲的態度早已明朗。

  為了困死洛城,她聯合周邊數座小城,砸進了大半府庫積蓄拉起防線、封堵商道,才將楚欣然逼在城中不敢輕易動彈。

  可如今的花城連鎮南王府的八大黃金都能一網打盡,手底下握著何等恐怖的兵鋒與威勢?

  楚欣然若借著花城的勢頭掉頭清算舊帳,或者花城的大軍順道往洛城周邊掃上一圈,憑她手底下這點拼湊起來的守備兵力,如何抵擋?

  想到這裡,女城主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

  那一整日,她坐立難安。

  天色剛入夜,她便在臥房中翻來覆去,腦海中全是花城林立的戰旗。

  她披衣而起,連夜擬定拜函,派親信快馬傳訊給附近幾座城池的城主,邀其商談防務。

  天光破曉。

  女城主換上了一襲極為莊重的禮服。


  她親自開啟府庫,點齊了兩整輛滿載名貴綢緞、高階凶獸皮毛與珍稀靈藥的厚禮大車,帶上貼身護衛,急匆匆趕往鄰近的一座城池。

  正堂之內,炭火盆燒得極旺,茶煙裊裊。

  那位鄰城城主見她攜重禮親臨,面上堆滿笑意,設宴備茶,言語間的寒暄客套挑不出絲毫瑕疵。

  然而,當女城主試探著將話頭引向洛城,提出兩家互通聲息、加固防線以防楚欣然發難時,正堂內的氣氛急轉直下。

  鄰城城主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退去,化作一片疏離與戒備。

  「女城主,洛城這灘水,恕在下實在無能為力了。」瓷盞落在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鄰城城主站起身,聲音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雷烈連破王府八位黃金,花城如今聲威正盛。

  洛城有楚欣然坐鎮,花城那位周公待她究竟如何,如今的南境可謂是人盡皆知。

  眼下去招惹洛城,萬一引得花城的鐵騎調轉矛頭殺過來,憑咱們這等彈丸小城,誰能吃得消?

  茶您慢用,城中早市還有緊急軍務,我就先失陪了。」

  這番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換作往日,女城主早已拂袖發作。

  可此刻,懸在頭頂的滅頂之危讓她死死咽下了涌到嘴邊的怒氣。

  她上前一步,收斂起平日的傲慢,放低了姿態,急促地試圖挽回談局:「城主留步!在下絕無讓貴城出兵之意!

  這兩車厚禮全數奉上,只求貴城在兩界交界的幹道上多設幾處哨卡,互通聲息即可。

  往後若有任何風吹草動,所需的一切糧餉軍械消耗全由我城一力承擔,絕不牽連貴城分毫!」

  她將條件一退再退,拋棄攻守同盟,只要最低限度的聲息相通,更許下獨自承擔耗損的重諾。

  然而,鄰城城主在門檻前停下腳步,側過身來,目光沉冷如冰:「只要牽扯上洛城,就是惹火燒身。

  周公的性情固然溫和,但他手裡的刀有多利,鎮南王府已經替天下人試過了。

  女城主請回吧,這兩車禮也請一併帶回,免得落人話柄,引火上門。」

  話已至此,再無半點迴旋餘地。女城主臉色慘白,在對方護衛冰冷的目光注視下,踉蹌著退出了府門。

  深秋的寒霧尚未散盡,撲面生寒。

  她登上顛簸的馬車,剛在墊子上坐穩,懷中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女城主一把扯出手機,滑開屏幕,眼中滿是希冀。

  那是另一位城主發來的微信回復。

  屏幕上只有兩行乾脆利落的文字,字字如刀:

  「王府能不能贏花城,是王府的事。花城收拾我們,要等到那個時候?你提的好處,我就不取了。」

  冰冷的字句清晰地映在眼底。

  所有的僥倖與退路,在這一瞬間被盡數斬斷。

  車窗外荒原寂寂,四顧茫茫,再無一處生路。

  官道旁的枯楊樹下,馬車的輪軸陷在凍硬的泥坑裡,狠狠顛簸了一下,停在枯黃的荒草叢邊。

  車簾外傳來踩碎落葉的腳步聲,隨即是侍從壓得極低的回稟:「主公,禮單退回來了。那兩車厚緞與靈草,門房管事連院門都沒讓咱們的人邁進去,連同拜帖一道退了回來。」

  車廂內光線昏暗。

  那位在背後暗中聯絡各方設伏、險些將楚欣然逼入死地的女城主沒有掀簾。

  她將後腦勺抵在冰冷堅硬的雕花木壁上,閉著眼,胸口沉悶得透不過氣。

  從清晨奔波至今,每一處敲開的門庭,遞過去的除了敷衍便是冷眼。

  那些昔日在酒宴上互稱盟友、拍著胸膛許諾同舟共濟的近鄰城主,如今要麼藉故染疾閉門不見,要麼哪怕勉強迎進偏廳,也只是奉上一盞冷茶,言語含糊,只要話頭稍稍觸及洛城與楚欣然,便立刻岔向別處。

  更有甚者,守門的惡僕直接將拜帖當面扔在青石板上。

  花城演武場的那場戰鬥,早已傳遍了小南域的大小城池。

  雷烈一人獨戰鎮南王府八位黃金,非但未傷分毫,反而將王府精銳盡數擊潰鎖拿。


  八位成名已久的強者至今扣在花城大牢中,生死不知。

  楚欣然抵近花城時,周雲更是親率親衛出城相迎,當眾認下了至交好友的名分。

  有花城這樣一尊龐然大物立在洛城背後,這方圓數百里內的尋常城池,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碰洛城的鋒芒?

  府庫里攢下的這點金銀綢緞,在滅頂之災面前輕薄得像紙,連一名尋常兵卒都買不動。

  那些舊日熟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已經將脖頸套進絞索的將死之人。

  車廂外,荒風掠過乾枯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低響。

  女城主睜開雙眼,眼底布滿了深紅的血絲。

  她猛地掀開車簾,自侍從手中一把奪過那張退回的灑金禮單,胡亂揉成一團,用力摔在地上。

  「回府!」她從齒縫深處逼出兩個字,聲音沙啞發狠,

  「去查!把小南域所有的輿圖和各方密報全部翻出來!

  仔細看清楚,這方圓數百里之內,究竟哪幾位公爵正與花城交惡!

  近鄰這群鼠目寸光的膽小鬼怕他周雲,總有手握重兵的大勢力想拔掉這顆釘子!」

  車夫應聲揚鞭,車輪碾碎路面的碎石枯草,掉頭急急向城內奔去。

  ……..........................

  與此同時,明月城公爵府內,文書案牘堆積如山。

  書房四壁懸掛著詳盡的防務輿圖,硃砂與濃墨勾勒出小南域各方勢力的關隘與哨卡。

  案角的青銅小獸香爐里,安神香的青煙筆直升起,卻驅不散滿室凝滯的氣氛。

  寬大的紫檀木長案中央,攤放著鎮南王府送來的加急手令。

  信中言辭極為嚴苛,王帝嚴令明月城整飭軍備,擇日出兵試探花城虛實。

  然而整整三頁手令之中,儘是催促出兵的誅心之語,關於王府精銳何時接應、輜重糧秣如何撥付,沒有留下半句承諾。

  趙明月一襲暗紅繡金長袍,面容沉冷。

  王府在花城折了八位黃金,失了顏面,卻又捨不得繼續拿自家嫡系去填坑,這是想拿明月城當開路的馬前卒。

  明月城縱然握有兩萬黑鐵軍士與上千青銅精銳,可若真拉開陣勢硬撼聲威正盛的花城,甚至去面對雷烈那等以一敵八的怪物,勝算微乎其微。

  一旦主力在花城城下受損,周邊那些環伺的豺狼立刻會蜂擁而上,將明月城撕碎吞併。

  單憑明月城一己之力絕不可行。

  唯有將鄰近的三位同爵死死綁在同一輛戰車上,再由防務協定會的百城在前方開路消耗,這盤棋才算有一線生機。

  這兩日裡,她根據各方底細,分別聯絡了鄰近的三位公爵。

  送回來的回應各不相同。

  其中一位公爵,在方才結束的私密通信中語調輕浮,滿口儘是利益盤算。

  趙明月剛提起合兵之意,對方倚在寬椅里慢條斯理地剔著指甲,笑聲裡帶著譏誚:「明月公,出兵自然可以商量,王帝催得緊,咱們也不能裝聾作啞。

  可話說回來,根據目前的情報,花城的寶貝可是不少啊?

  真要是打下來,各家出兵幾何,進益如何劃分,總得白紙黑字寫個明白。若連個准數都沒有,本公麾下的將士提不起勁去趟這道雷。」

  字字句句全是要價,調兵的實底卻連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而另一位公爵,態度則十分冷淡。

  其府中的管家以公爵抱恙為由婉拒了通話,僅僅由信使口述帶回寥寥數語。

  推說王府尚未頒布正式的大軍征討鈞令,明月與花城同屬公爵序列,未見明詔不宜輕動刀兵,需靜觀時變,甚至連下一次商談的日程都未曾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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