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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妖魔還在身邊

2026-09-07 16:43:41 作者: 佚名

  與此同時,安槐的另一隻手對著屋內的小爐鼎,又是虛空一點。

  屋內,那爐鼎上乾涸了不知多久的黑褐色血跡,竟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蠕動著,從鼎壁上剝離,重新匯聚成一滴同樣大小的血珠,顏色卻暗沉許多。

  這滴暗沉的血珠也飄了起來,穿過門框,與從阿禾指尖飄出的那滴新鮮血液,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碰撞,沒有聲響。

  兩滴血,一滴鮮紅,一滴暗沉,就那樣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輕柔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融合後的血珠,顏色介於鮮紅與暗沉之間,散發著一絲詭異的妖光。

  它在空中懸停片刻,最終飄到了安槐的指尖,被她輕輕捻住,化作一抹紅痕,旋即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如同一場無聲的默劇,詭異,卻又帶著一種邪異的美感。

  阿禾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安槐收回手。

  「這爐鼎里的血,是阿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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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

  白寒鐵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好個歹毒的婆子!什麼收養,什麼念想,全是屁話!她分明是拿阿禾當藥人,在用他的血煉製什麼邪術!」

  難怪!難怪阿禾會對這間屋子產生如此巨大的恐懼!

  這裡,根本不是他的家,而是他的地獄!

  「所以。」白寒鐵順著思路往下推測,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阿禾當年一定是發現了她的秘密,或者是不堪折磨,拼死逃了出去。這劉婆子找不到他,邪術練不下去,心灰意冷之下,才離開了村子!」

  這個推論合情合理,完美地解釋了阿禾的失蹤和劉婆子的離開。

  黎四和黎五對視一眼,眼中也流露出恍然之色。

  然而,安槐卻緩緩搖了搖頭。

  「看著是這樣,不錯。」她說:「但有一點,說不通。」

  白寒鐵一愣:「哪一點?」

  「安槐用枯枝指向阿禾:「如果他三年前就已經逃脫,遠離了劉婆子,按理說,這三年來,他身上的邪術影響應該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減弱,甚至恢復正常。可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眾人齊齊看向阿禾。

  少年依舊失魂落魄,眼神空洞,那是一種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恐懼和麻木的軀殼。

  這種狀態,分明比一個剛剛逃離魔窟的人,陷得更深,更無法自拔。

  「這不像是逃出生天,倒像是……」安槐頓了頓:「圈養。」

  眾人心頭巨震。

  安槐沉聲說:「劉婆子很可能早就找到了阿禾。她不僅找到了他,還換了一種更隱蔽的方式,繼續出現在他身邊,利用他,操縱他。」

  她的目光穿過沉沉夜色,仿佛看到了京城裡那間人來人往的藥鋪。

  「懷生堂,回魂湯……這『慰藉』生者,『再見』亡魂的湯藥,這事情,不好說是誰幹的。」

  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走。」安槐對幾人道:「把爐鼎,還有牆角那幾件劉婆子的舊衣都帶上。」

  「是!」

  白寒鐵應了一聲,立刻返身進屋,將那尊邪異的銅爐和幾件散發著陳腐氣味的女人舊衣用包袱裹好,一併帶走。

  一行人來去如風,很快便離開了這座破敗的村落,只留下那扇洞開的黑門,在夜風中,像一張永遠無法合上的、沉默的嘴。

  ***

  子時,京城。

  懷生堂藥鋪早已打烊,黑漆漆的門板在月光下透著一股陰森。

  後院,柴房。

  阿禾被帶了進來,他看著這熟悉的環境,眼中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恐懼和迷茫。

  安槐讓白寒鐵將從老宅帶來的東西放在地上。

  她自己則走到阿禾面前,在少年驚恐的注視下,伸手在他頭頂「唰唰」薅了幾根頭髮下來。

  「啊!」阿禾吃痛,捂著頭頂,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然後她兩指捻著髮絲,指尖靈光一閃,那幾根柔軟的頭髮竟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編織、延長、交錯,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條約莫三尺長,閃爍著淡淡烏光的……鎖鏈?

  不,說鎖鏈有些誇張,它更像是一條由頭髮編成的、泛著詭異光澤的細繩。

  「主子……」白寒鐵不解:「這是要做什麼?」

  安槐扯了扯嘴角:「抓人。」

  大家都饒有興趣的看著。

  安槐將「頭髮鎖鏈」的一端,輕輕系在了阿禾的手腕上,另一端則握在自己手裡。

  隨後,她示意黎四將那幾件從劉婆子老家帶來的舊衣物,一件件地放在那尊三足銅爐上。

  「點火。」

  黎五遞上火摺子。

  黎四將火苗湊近爐鼎,那些陳年的舊布料「轟」的一聲,瞬間被點燃。

  詭異的是,燃燒的火焰並非尋常的橘紅色,而是泛著幽幽的綠光,沒有絲毫溫度,卻將整個柴房映照得如同鬼蜮。

  一縷青煙,從爐鼎中冉冉升起。

  那煙並非筆直向上,而是在空中盤旋、凝聚,仿佛在嗅探著什麼。

  就在這時,安槐鬆開了手中的「頭髮鎖鏈」。

  那條由頭髮編成的細繩,像是被賦予了生命的毒蛇,猛地昂起了「頭」,在空中遊走片刻,隨即「嗖」的一聲,精準地射向那團燃燒的綠色火焰!

  它沒有被火焰吞噬,反而像真正的鎖鏈一般,一圈,又一圈,將那團火焰連帶著裡面正在燃燒的舊物,死死地纏繞、收攏!

  「滋啦——」

  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冷水,柴房裡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響。

  那條「頭髮鎖鏈」越收越緊,綠色的火焰被勒得變形,發出不甘的嘶鳴。

  青煙在空中劇烈地扭曲,最終匯成一個模糊的方向,指向了藥鋪之外的某個地方。

  安槐的嘴角,逸出一絲冷笑。

  ***

  與此同時。

  距離懷生堂不過兩條街外,一處僻靜的獨門小院裡。

  一個滿臉褶皺、頭髮花白的老婆子正在床上睡得正酣。

  睡夢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兒子還活蹦亂跳,丈夫也還在身邊,一家人其樂融融。

  然而,就在她笑得最開心的時候,一股突如其來的、徹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那不是天氣變冷的寒,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被某種陰邪之物盯上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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