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知年趕來酒店,敲響莫錦言的房門。
莫錦言裹著浴袍戳著頭髮將門打開。
兩人上下打量著對方。
鶴知年神色匆忙,平時穿得一絲不苟的男人,現在領帶已經有些傾斜,扣子也開了一個。
反觀莫錦言。
他剛洗完澡,隨意又慵懶,身上的水汽還未散盡,V領的浴袍里露出半截肌膚。
一手扶著門,一手撐在門框上,並沒有讓鶴知年進去的意思。
鶴知年冷笑。
按理說,莫錦言要是懂分寸,即使這是他的房間,應該也會避嫌自己另外開一間才對。
他現在竟然洗完澡還這麼穿。
莫錦言聲線柔柔:「你什麼眼神?」
「你什麼情況?」
「你小聲些,都睡了。」
「……」鶴知年聽得惱火。
「跟她吵架了?」
「沒有。」他沒有心思回答莫錦言的這些問題,只想儘快把人接走,「讓開。」
「回答我的問題,你出軌了?」
「莫錦言,就算我出軌了,也輪不到你!」
莫錦言抿唇笑笑,「要是這樣,我可不能放你進來。」
「讓開。」這兩個字清晰有力。
「真可惜。」他搖搖頭。
「喂!」莫錦言身後傳來蘇青瑤的聲音,「你倆鬧夠沒有?吵到我兒子了。」
莫錦言往身後瞧了一眼。
蘇青瑤穿著保守的居家服,披著凌亂的頭髮,帶著惺忪的睡意埋怨。
「莫錦言,你有病?趕緊讓人進來把人帶走,你洗完澡了也趕緊滾回你房間,別騷里騷氣地穿著大睡袍到處晃蕩,大晚上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說完,蘇青瑤給自己倒了杯水,嘀嘀咕咕往房裡走。
鶴知年歪著頭看攔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不禁譏笑。
他還是小看了莫錦言。
這個男人,心機可真重!
「莫錦言,你行!可以!」
他給莫錦言豎起大拇指。
莫錦言笑笑,摸了摸鼻子,側過身去,這才讓出了個位置。
莫錦言到江城談項目,莫離和米克要來這邊的遊樂園。
他沒時間帶孩子,蘇青瑤就領著他們過來了。
房間只定了一套總統套,想加房也沒房了,這倆孩子也非得黏在一起。
只能一人住一間。
蘇青瑤在夫人房,兩個孩子睡兒童房。
葉枕書現在躺在還沒來得及睡的莫錦言的主人房裡。
蘇青瑤本來是不願意過來的,是莫離軟磨硬泡才來的。
來到才知道沒房。
不然也不會跟莫錦言住一個總統套。
本來就累了,鶴知年和莫錦言的聲音吵得她心煩意亂。
莫錦言站在客廳,給自己倒上一杯水,看著鶴知年輕輕打開房門。
葉枕書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在夢裡還淺淺笑著。
她嘴裡細細碎叨:「三十萬……八十萬……」
「財迷。」
鶴知年拂過她臉頰的青絲,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隨後小心翼翼將人抱了起來。
葉枕書訂的房也在這酒店,房卡就在她包里。
只是莫錦言並沒有拿她的房卡帶她到房間。
蘇青瑤在這兒,他把人送來這兒是最好的選擇。
葉枕書是在鶴知年給她擦臉卸妝的時候醒的。
她嚇得一巴掌甩在他臉頰上,爬起來連連往後退。
「你跑我夢裡來?我已經跑夠遠了……」
「嘶……」
跑夠遠了?
她還想跑多遠?
鶴知年擰著眉,她這下手可比平時重多了。
葉枕書緩過勁兒來,才發現這並不是夢。
她伸手摸摸鶴知年的臉頰,「打疼了?你怎麼來了?」
說完,又突然將手收了回來,侷促地摩挲。
他追過來了……
鶴知年看著她垂下的眼帘,朝她又坐近了些,繼續給她卸妝。
葉枕書推開了他的手,「我上個洗手間……」
她從床上爬了下來,飄忽忽地朝浴室走去。
鶴知年跟在身後,生怕她摔跤,又不好跟她走進去,「別鎖門……」
門被關上。
沒鎖。
浴室里的葉枕書深呼一口氣,雙手撐在洗手台上,看著鏡子裡那張卸妝卸到一半的臉。
她開始自己卸妝,認認真真的洗了個澡,磨蹭了很久才從浴室出來。
鶴知年還倚在浴室門前等著她。
葉枕書從他身旁經過,「你怎麼來了?」
他跟了上去,老婆這回是真要跑了,他能不跟上來麼?
「你明天還要送麼?」
葉枕書爬上了床,趴在枕頭上,又醉又困,「嗯,明天還送,你自便,我要睡了。」
「……」鶴知年被晾在了一邊。
他給人掖了掖被角,坐在一旁看她慢慢熟睡。
她是真睡了。
他卻怎麼也睡不著。
好在葉枕書沒將他趕出去。
他也自覺地洗完澡睡到了沙發上。
葉枕書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躺在沙發上的鶴知年生物鐘的原因早早就醒了。
只是她沒起,沒看到自己睡沙發還沒被子,他愣是一個身翻了又翻。
在他翻了無數個身後,葉枕書才起床。
她在房間運動了半小時,又去浴室洗了澡。
洗漱完成又精緻地化了個妝,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走出房門。
這才發現躺在沙發上的男人。
她腳步一頓,愣了許久。
她以為鶴知年走了。
他今天還有重要會議呢。
而且現在十一點都過了,他還沒醒?
「鶴知年。」葉枕書輕輕叫著他。
他身上的外套因為微微轉動身軀而滑落到地板。
葉枕書彎腰撿起,看著這個男人僵硬地爬起來。
「你醒了?」鶴知年帶著厚重的鼻音看向她。
她將身上的外套丟到鶴知年身上,「我很髒麼?」
還是已經睡膩了?
「……」鶴知年百口莫辯。
他只是想裝一下可憐,讓葉枕書多看看自己。
這怎麼還是被誤會了?
「我還要忙,你沒事就回去,別跟著我,你能不能懂點事兒?」
丟下這麼大的公司,大老遠追來江城找她。
實在令人費解。
鶴知年:「你昨晚喝醉了。」
他不來,葉枕書昨晚就睡別人的床上了。
「我知道。」葉枕書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他,「青瑤姐也在。」
昨晚是蘇青瑤讓她睡那兒的,她也實在沒力氣走,莫錦言扶她回來的時候已經醉得不行了。
平時都是喝點小酒。
昨晚喝得急,還是烈酒,不到半小時頭就暈乎乎。
倒頭就躺下了。
她壓根沒想到鶴知年會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