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微微點頭。
「這次還需要提前去查個肝腎功能嗎？」
「要的，貼藥之前還是要去查一下，穩妥一些。」
「血常規也得一起查？」
「查。白細胞、中性粒細胞、血小板，連帶著谷丙轉氨酶、穀草轉氨酶、肌酐還有尿素氮都要一起看。」
李太太問：「貼這個藥主要是治什麼？」
「把腎絡里堵著的瘀血拔出來，緩解腰部以下的水腫，減少夜尿。」
林易把手機收了回來。
「老太太的濕濁已經鬆動，深處瘀滯還在，現在胃氣穩了，才敢動這塊硬骨頭。」
李長青立刻把這些檢查項目發給了家庭醫生。
「你那個藥性還要揮發多久，我安排明天抽血早不早？」
林易看了一眼手機日曆。
「明天或者後天都可以。」
「那成，這兩天我抽空給我媽驗一下。」李長青思索著。
保姆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菜齊了。
李長青拉開椅子。
「來，先吃飯，今天就不聊那些指標了。」
桌上的菜很簡單。
清蒸石斑魚，白灼菜心，菌菇豆腐煲，還有一盤切好的醬牛肉。
李淑芳在臥室里單獨吃軟飯，李太太中途還進去照看了兩次。
李長青端起茶壺，給林易倒了半杯清茶。
「雲陽這些年變化特別大，老城區拆了好幾遍，中藥材市場也跟著搬到北邊去了。」
林易夾了一筷子菜心放進嘴裡。
「中藥材市場？能買到舊醫書和老病歷嗎？」
李長青抬起頭看著他。
「有倒是有，不過裡頭東西雜得很，真真假假的混在一塊，你想去轉轉？」
「有機會可以去逛逛。」
「那成，回頭我給你找個懂行的熟人帶帶路。」
「那片兒有幾家老店連招牌都不掛，必須是熟面孔掌柜的才肯拿好東西。」
林易端起茶杯。
「那就麻煩李叔了。」
「都是一家人，客氣啥。」
李長青手裡盤著蜜蠟珠子，順嘴聊起了雲陽這些年的變化。
什麼老藥廠改制，藥材倉庫外遷，還有幾個退休的老藥工在市場裡開小門面之類的事。
林易聽得很認真，偶爾應上兩句。
吃完飯差不多到了晚上八點。
林易在玄關換鞋，順手拎起恆溫防潮盒。
李長青拿起車鑰匙。
「讓司機開車送你一趟吧。」
「不用了，這個時間我打車就行了。」
李長青喝了點酒，也沒強迫對方。
「行，到家了發個信息說一聲。」
「好。」
晚上八點半左右，計程車停在了錦江華庭小區門口。
林易拎著防潮盒上了樓。
進了門，他換好拖鞋，把外套脫下掛好。
廚房裡還有半壺早晨燒的水，他重新熱了熱，倒進玻璃杯端到書桌旁。
恆溫防潮盒端正的擺在桌子正中間。
林易打開檯燈，調到一個柔和的亮度。
他去衛生間洗淨雙手，擦乾。
回到書桌前，林易翻出手機支架，把手機夾好，打開錄像功能。
鏡頭對準了整個桌面，正好能看清古書的頁碼和版心。
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無酸墊紙平鋪在桌面上。
金屬卡扣依次解開。
八冊線裝書靜靜躺在防潮盒內。
林易取出第一卷，放到墊紙上。
封皮顏色暗黃，書角有輕度磨損，裝訂線仍舊牢固。
桑皮紙摸上去帶著粗糙感，木刻墨跡保存完整。
他按下錄像鍵。
手機鏡頭開始錄製。
林易兩手托住書脊，慢慢的翻開封面。
第一冊首頁上面印著五個大字。
萬金一統述。
他的目光落在正文上面。
視野邊緣浮出提示。
【檢測到明代《萬病回春》卷一】
【殘缺古方邏輯補全功能啟動】
林易順著第一行認真讀了起來。
卷一所載內容涵蓋天地陰陽、五運六氣、臟腑主病、脈證總綱。
部分文字與現行版本相同，旁註里多了太醫院醫官的批校。
遇到蟲蛀處，他停下錄像，調整書頁位置，再重新開始。
一個小時後，頁碼過半。
林易的目光停在一段硃筆小字上。
正文記載中風閉證，牙關緊閉，痰聲漉漉，藥不入口。
旁註補錄了一則太醫急救驗案，方中生南星用量遠超現代常規劑量。
生南星辛溫燥烈，祛風化痰，散結消腫。
未經炮製，毒性很強，可刺激口腔和消化道，嚴重者出現喉頭水腫、呼吸困難及心律異常。
但在那段批註里，清楚的寫明了古人怎麼解毒和製毒。
生薑取汁，按南星重量配比。
煎煮前浸潤。
入藥順序後移。
配伍甘草與白蜜護住咽喉胃氣。
患者出現舌麻、咽緊、煩躁時，對應的減量標準也寫得很清楚。
林易一字一句仔細看完。
系統詞條隨著他的目光在眼前展開。
【古法毒理配伍收錄中】
【生南星急救極量區間已校正】
【生薑製毒換算完成】
【毒理辨證盲區補全：7%】
林易拿起旁邊的筆，在記錄本上寫下頁碼、用量和炮製時間。
現代藥典將安全邊界放在首位，臨床使用多為制南星。
急危重症里的閉證痰壅來勢很快，常規劑量起效速度有限。
古代太醫敢用生品，關鍵全在製毒比例、入藥順序和患者耐受閾值。
這中間只要差了一環，風險就會成倍翻上去。
林易繼續往後翻閱。
卷尾處還記著兩處關於附子和半夏的批註，字數不多，但方子結構很完整。
系統只做了解析收錄，沒有觸發古方補全。
臨近十一點，最後一頁進入手機鏡頭。
林易讀完末行，把書頁輕輕合上。
半透明的系統面板彈出。
【《萬病回春》卷一收錄完成】
【獲得：古法辨證概論】
【醫道值+70】
【當前醫道值：4925/5000】
數值停在了這裡。
還差七十五點就能湊滿五千了。
林易按下錄像暫停，將第一卷放回防潮盒，核對視頻保存狀態。
他端起水杯，喝了兩口。
桌上還剩七卷。
林易把第二卷書平穩的移到了無酸墊紙上。
卷二至卷五收錄中風、傷寒、瘟疫及內科雜病，也是太醫院臨證用藥最集中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