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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你刀尖夠不到的地方,我用藥線去蝕!

2026-09-25 15:52:12 作者: 曲奇泡芙

  顧燦坐在辦公桌前的轉椅里,手裡拿著陳青的彩超單。

  單子上面,左乳外上象限到乳暈後方,顯示有大片不規則的低回聲暗區,裡頭回聲很不均勻,邊界也是模糊不清的,還能隱約看到管狀的無回聲帶交錯在一起。

  顧燦的眼神順著那些管狀帶掃了一遍。

  作為一個外科主刀,他看到這些平面影像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勾勒出了立體的網狀病灶。

  「這病灶都爛成篩子了。」

  顧燦把彩超單扔在桌上,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他抬起頭,看著林易。

  「林大夫,這些管狀帶全是已經成型的炎性竇道。它們貼著腺體邊緣一路鑽營,最深的地方甚至已經咬穿了淺筋膜,趴在胸大肌筋膜層上了。」

  顧燦的聲音很平穩,全是外科醫生那套不容置疑的邏輯。

  「這種漿細胞性乳腺炎,只要留下一毫米的病變組織,過幾個月就得再次爆發,只有全切,才能徹底防止復發。」

  辦公室內空氣驟降,安靜下來。

  張耀陽站在旁邊,緊緊抿著嘴唇。

  顧燦看著林易問道。

  「你說保乳,面對一堆爛成泥的腺體,你拿什麼保?」

  林易走到辦公桌前,順手從筆筒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筆,抽了張空白處方箋墊在下面。

  筆尖在紙上划過。

  刷刷幾下,他就畫出了一個簡單的胸部解剖輪廓。

  林易在輪廓左上方畫了個不規則的圈,標出陳青病灶的位置。

  「漿乳是免疫異常,按中醫的講法,就是肝經鬱熱、痰瘀互結,普外負責切掉主體,中醫來管周邊的土壤。」

  林易語氣沉穩,拿著筆在這個圈的外面畫了一圈虛線。

  「《外科正宗》里講,瘡瘍之起,無不因於氣血瘀滯,漿乳更是如此。」

  「肝氣鬱結化火,灼津為痰,痰瘀互結在這片區域。」

  「這大面積的紅腫,其實是經絡堵塞後的氣血郁聚,不全是壞死組織。」

  林易抬頭看了顧燦一眼。

  「漿細胞性乳腺炎的病灶周圍,往往帶著大片炎性水腫和氣血瘀滯。」

  「做手術的時候,這些水腫組織跟正常的腺體混在一起,肉眼很難分清楚。」

  

  「所以,我的第一步,手術前給我兩天時間,我用針刺配合中醫的散結方,先把大面積的炎性水腫壓下去。」

  林易手裡的筆在虛線外面重重劃了一道。

  「只要水腫消退了,真正的壞死病灶才會露出來,這能給你的手術刀留出最乾淨,最清晰的切割邊界。」

  顧燦沒有吭聲,低頭盯著處方箋。

  外科做手術最怕的就是邊界不清楚。

  切少了承擔復發的風險,切多了保乳就徹底成了空話。

  林易這第一步,確實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林易手裡的筆尖又落在圖紙邊緣。

  「第二步,上台之後。」

  他在紙上重重點出幾個黑點。

  「大塊的死肉,你直接用手術刀切,但是那些貼著健康腺體,刀尖根本伸不進去的細碎竇道,要是硬切,會毀掉整個乳.房的外形。」

  林易收起筆,看著顧燦。

  「這幾個死角,用我們中醫的紅升丹藥線塞進去。」

  顧燦眼神動了動。

  「紅升丹?」

  「沒錯。」

  林易點了點頭。

  「紅升丹是中醫外科拔毒化腐的猛藥,藥線插進那些極細的瘺管里,利用藥力去蝕、去咬。刀切不到的地方,藥線負責把壞死組織化成膿水排出來。」

  化學剝離。

  顧燦腦子裡跳出這個詞。

  林易跟著在圖紙空白的地方畫了幾個粗叉。

  「第三步,徹底封死復發之路。」

  「病灶切除,藥線拔毒之後,皮瓣剝離必定留有廣泛的皮下空腔,漿乳的滲出液很多,只要有積液,細菌和壞死組織就會死灰復燃。」


  「術後,採用中醫古法的墊棉綁縛法。」

  他放下筆。

  「根據創腔的深淺弧度,以多層脫脂棉墊摺疊塑形,壓迫在胸大肌筋膜與皮瓣之間,外以寬繃帶施行階梯式壓力包紮,強行消除物理死腔,迫使皮瓣貼壁癒合。」

  「配合內服湯劑調理全身臟腑氣血,糾正免疫紊亂。」

  「內清其源,外絕其路,內外合治,把復發率打下來。」

  整個辦公室針落可聞。

  林易的語速不疾不徐,邏輯閉環嚴密至極。

  從術前降水腫,術中清死角,到術後消死腔,環環相扣,硬是將現代外科的大清掃與中醫外科的化腐消融,完美咬合在了一起!

  張耀陽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腦子裡亂鬨鬨的,「林組長,前面清理死角我明白。」

  「可後頭墊棉花綁起來,怎麼就能防復發了?這病不是自身免疫引起的炎症嗎?」

  耿浩然轉過身,臉色鐵青,狠狠瞪了張耀陽一眼。

  「這叫消除物理死腔。」耿浩然沉聲說道。

  張耀陽愣了一下。

  「外科刀切完,皮底下有空隙。」

  「漿乳的炎性滲出液非常多,這些空檔很快就會積滿爛水,形成新的膿腔。」

  耿浩然把兩隻手掌相對立著,中間留了條縫隙。

  「把棉墊塞進去用力綁緊,就是靠外力硬把兩層肉貼合在一塊。」

  耿浩然雙手猛地合攏,緊緊貼合。

  「等肉長實了,底下的瘺管沒了空間,毒水自然就存不住。」

  「這是正統的中醫外科手段,你平時用慣了現代敷料,把老祖宗的東西忘乾淨了。」

  顧燦靠在椅背上面。

  他在心裡迅速推演著這套治療邏輯。

  化學剝離加上物理閉合。

  用紅粉藥線對付細小病灶,再用墊棉加壓消滅術後死腔。

  正好把單純保乳手術容易遺留病灶、滲液復發的毛病給堵死了。

  整套邏輯完全說得通。

  顧燦伸手拿起桌上的彩超單,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方案確實行,這台手術我接了。」

  他說著轉過身,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中醫。

  「不過這套配合要求很高,我這邊剛切完,馬上就得有人無縫把藥線送進去,台上時間緊,不能耽擱。」

  顧燦盯著林易問:「你們中醫科,誰跟我一起上台?」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迎著顧燦的目光。

  「我來。」

  張耀陽眼睛一下瞪大了,往前跨了半步急忙說。

  「林組長,你的方案很完美,但上手術這可跟平時在治療室扎針不一樣,裡頭的無菌操作和台上的規矩你都清楚嗎?」

  耿浩然冷著臉,轉頭狠狠瞪了張耀陽一眼。

  「怎麼?要不你上?」

  張耀陽脖子縮了縮,臉騰地一下紅了,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這爛攤子本就是他沒查清病機惹出來的,現在林易頂上去收場,他根本沒資格跳出來質疑。

  林易轉頭看了張耀陽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以前在江州市一院的時候,我跟著大外科的主任上過好幾台手術,台上的規矩我都明白。」

  顧燦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擺。

  「行,那就這麼定了。」

  顧燦走向門口。

  「後天上午八點,三樓一號手術室,首台。」

  他握住門把手,拉開房門。

  「你們先去搞定家屬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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