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站定，眼前的光幕跳出字來。
【已選定專項訓練：複式針刺手法——子午搗臼。】
【當前熟練度：0%。目標：100%（入門）。】
【考核標準：三層動作融為一體，頻率誤差不超過0.3秒，角度誤差不超過5度。】
【提示燈：綠色=合格，紅色=失敗。】
光幕消散。
林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毫針，又抬頭看了看銅人腹部正中線上的水分穴。
水分，任脈，臍上一寸。
主治水腫腹脹、小便不利。
子午搗臼這套手法，對應的就是水液代謝障礙一類的重症。
陳青的病灶張力高，局部微循環閉塞，本質上也是水液和血液的郁滯。
他深吸一口氣。
第一層，提插。
九陽六陰。
緊提慢按九次為瀉法，慢提緊按六次為補法。
大拇指與食指捏住針柄，垂直進針，刺入銅人腹部水分穴。
針尖穿過銅人表面那層模擬皮膚的質感，進入天部。
林易沉肩墜肘，右手腕微微上提。
拇指指腹壓住針尾，食指抵住針身中段，開始第一次緊提。
提針的速度要快，力道要透。
他手腕一翻，針體向上抽提了約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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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人水分穴的位置，瞬間亮起一團刺眼的紅光。
【按壓力度過大。提針耗時超標0.4秒。失敗。】
紅光閃了兩下，滅掉。
林易沒動。
零點四秒。
超出合格線零點一秒。
提針這個動作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對手腕和指間的協調性要求極高。
「緊提」要求的是爆發力，但爆發力過猛就會導致針體偏移。
食指的抵壓力度稍微大了一點，拇指的上翻就會被拖慢。
他拔出針。
調整了一下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的間距，從一指寬收窄到半指寬。
手腕重新擺正，肘關節微屈。
再次刺入。
提針。
紅光。
【提針路徑偏移，角度超標7度，失敗。】
拔針，調整，刺入，提針。
紅光。
【慢按節奏不均勻，第三按與第四按間隔差0.5秒，失敗。】
紅光一遍接一遍地閃。
虛空里沒有聲音，只有那團紅光反覆亮起又熄滅，映在林易的臉上，明明滅滅。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五十次。
林易的右手手腕開始發酸，模擬空間裡的疲勞感是真實的，肌肉纖維的酸脹，關節腔里的澀感，和現實中連續做了幾百個腕部屈伸訓練沒有區別。
唯一的好處是退出空間後這些疲勞不會帶回現實。
但人在裡面的時候，每一分酸痛都貨真價實。
第七十八次。
林易停下來，甩了甩手腕。
他重新捋了一遍剛才每次失敗的原因。
力度過大，角度偏移，節奏不均勻。
三個問題反覆交替出現，說明根源不在某一個單獨的環節，而在整條動力鏈上。
肩關節太緊。
他有意識地放鬆了右肩的斜方肌，讓肩胛骨自然下沉。
肘關節保持一百二十度的固定彎曲，不再隨著提插的動作上下浮動。
所有的力量只從手腕以下輸出。
第七十九次，刺入，提針。
紅光。
但這一次，系統的播報變了。
【提針耗時超標0.1秒，接近合格閾值。】
林易眼皮都沒抬。
繼續。
第八十次……第九十次……第一百次。
他手腕以下的肌群在反覆的微調中逐漸找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發力模式。
拇指負責向上的牽引力，食指負責側向的穩定力，兩股力量的合力方向剛好沿著針體的縱軸。
第一百三十次。
紅光。
第一百五十次。
紅光。
第一百八十次。
紅光的頻率開始降低。
偶爾會有一兩次，穴位處的光芒在紅與綠之間猶豫一瞬，最終還是翻成了紅色。
第二百一十次。
林易手腕下沉，拇指上翻，食指側壓。
針體垂直上提二分，速度均勻，路徑筆直。
緊跟著慢按，針尖重新下沉，力道從剛才的七分收到四分，按壓的速度放慢了將近一倍。
九提六按，一組完成。
銅人水分穴的位置，亮起了一團微弱的綠光。
綠光持續了兩秒，熄滅。
【第一層：提插，九陽六陰基本達標。】
林易呼出一口氣，手指有點僵。
他攥了攥拳頭，鬆開，再攥緊，讓血液重新灌回指尖。
第二層，捻轉。
左轉為補，屬陽。
右轉為瀉，屬陰。
雙指捻轉針柄，角度嚴格控制在一百八十度以內。
一百八十度，剛好是半圈。
聽起來不難。
林易重新進針，針尖入穴後，拇指和食指捏住針柄，開始向左捻轉。
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提插是上下的直線運動，力量方向單一。
捻轉是旋轉運動，拇指和食指的受力方向完全相反，一個往前推，一個往後拉，同時還要保證針體不發生橫向偏移。
關鍵是那個一百八十度的刻度。
轉少了，氣催不動。
轉多了，針體會裹住肌纖維，造成滯針甚至斷針。
林易第一次捻轉，感覺角度差不多到了，停手。
紅光。
【捻轉角度：二百一十三度，超標三十三度。失敗。】
超了這麼多？
林易感覺自己就是轉了半圈啊。
他手指對角度的感知在這種精度要求下完全不夠用。
日常捻轉針柄的時候，十度二十度的誤差根本無所謂，穴位照樣得氣。
但子午搗臼要求的是嚴絲合縫的一百八十度，多一度少一度都會影響後續和提插的配合節奏。
林易調整指間的摩擦力，放慢捻轉速度，試圖用慢來換准。
紅光。
【捻轉角度：一百六十二度，不足，失敗。】
又少了。
他來回試了十幾次，角度忽大忽小，最好的一次也偏了十二度。
問題出在發力方式上。
用指腹搓捻針柄，接觸面積大，摩擦力不好控制，稍微多用一點勁就會轉過頭。
而且長時間保持同一個搓捻姿勢，拇指和食指的屈肌群很快就會痙攣。
第三十次捻轉失敗之後，林易的右手拇指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指尖微微發顫。
他停下來，把右手平放在身側，等了一會兒。
痙攣慢慢緩解，但酸脹感一直沒退。
換個思路。
他不再用指腹搓捻，改為鎖死拇指和食指的指間關節，把兩根手指變成一個剛性的夾子。
捻轉的動力不再從指腹輸出，而是從手腕的旋前旋後動作傳導下來。
他嘗試用手腕帶動手指，手指夾住針柄，整體旋轉。
這樣一來，角度的控制就從指腹的觸覺轉移到了手腕的本體感覺上，手腕的旋轉幅度比指腹好控制得多。
林易重新進針，鎖死指間關節，手腕懸空，向左旋轉。
綠光。
【捻轉角度：一百七十八度。誤差2度。合格。】
他沒停，緊跟著向右旋轉，瀉法。
綠光。
【捻轉角度：一百八十一度。誤差1度。合格。】
連續做了二十組左右捻轉，綠光穩定浮現。偶爾閃一次紅，但頻率已經降到了十分之一以下。
【第二層：捻轉，角度控制達標。】
林易鬆了口氣，但只鬆了半秒。
第三層，搗臼，這才是真正的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