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抬眼看著房仕龍,手裡的筆擱在桌面上,等著他往下說。
房仕龍往前邁了兩步,站在辦公桌前面,語氣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竊喜。
"秦市長,田松柏交待了。他說縣委書記姜榮浩也有受賄,而且田松柏手裡還留著證據。
具體數額和渠道他還沒完全吐乾淨,但他說那些東西都存著,只要條件合適,他全都交出來。"
秦風聽完,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他重新拿起筆,翻了一頁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語氣平淡得很。
"哦,然後呢?"
房仕龍愣住了。
他以為秦風至少會追問一下細節,或者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
畢竟姜榮浩是花東縣的一把手,田松柏如果真能把姜榮浩拖下水,那整個花東縣的權力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了。
但秦風那個反應實在太過平靜,平靜到房仕龍一時接不上話。
"秦市長……您不覺得不可思議嗎?"房仕龍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秦風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動了動,把筆擱在筆記本的頁縫中間,靠回椅背上。
"仕龍同志,我對這件事不是特別關心。我關心的是花東縣什麼時候能把紫玉草種下去,土地什麼時候能選好,各地的合作社什麼時候能組建起來。"
秦風在心裡悄悄給自己點了個贊。
他知道自己這個姿態擺得很到位,往大了說這叫聚焦主責主業,往小了說這叫不摻和別人的髒活。
姜榮浩有沒有受賄、田松柏手裡握著什麼證據,那是劉鵬和市紀委該操心的事,他的職責是把紫玉產業落地推進下去。
界線劃清楚,誰都挑不出毛病。
"仕龍同志,你現在的重心要調整一下。"秦風繼續說下去,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藏書多,❶0❶🅚🅚🅢.🅒🅞🅜任你讀 】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加快產業落地。市委市政府都在盯著這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輕重。"
房仕龍站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鄭重的神色。
"是,秦市長。我一定會改正,絕不會再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秦風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指了指桌角那一沓亂糟糟的資料。
"這樣吧,這些資料你拿回去好好看看。都是花東縣政府那邊送過來的,裡面內容涉及土地流轉和合作社組建的前期摸底情況,你接手梳理一下,把有用的東西整理出來。"
房仕龍上前兩步,抱起那摞資料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翻了一下第一頁,發現裡面的內容排布混亂,頁碼錯位,表格之間沒有銜接,數據也稀稀拉拉的。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一下頭,抱著那摞資料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秦風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哎呀,舒服。這些資料終於有人接手了。天天看這種東西,眼睛都快看瞎了。"秦風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兩秒眼睛。
房仕龍這個人有野心,秦風看得出來。
一個在花東縣被架空多年的縣委副書記,手裡沒有任何實權,分管工作形同虛設,被書記和縣長聯手壓得抬不起頭。
這種人心裡憋著一股勁,只要給一個突破口,他會拼了命地去抓住。
有野心不是壞事,尤其是現在這個階段,秦風需要一個能真正幹活的人來推進產業落地。
房仕龍有動力,有動機,而且熟悉花東縣的基層情況,比外頭調一個生手過來要省事得多。
秦風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田松柏肯定是要被帶走的,證據確鑿,沒有懸念。
那他空出來的位置就變成了一個變量。是讓房仕龍順勢接上去,還是等市里重新派人下來,這取決於房仕龍接下來這段時間的表現。
如果他真的能沉下心把事情干出來,把紫玉產業的前期籌備工作踏踏實實推到正軌上,那提拔他就有了足夠的理由。
如果他只是嘴上表態實際不動,那就只能等市里另做安排了。
至於其他人,秦風翻了個白眼。
花東縣這套班子成員他看了一圈,能幹活的沒幾個,能挑大樑的基本沒有。
按照他的脾氣,恨不得把整個班子從上到下換一遍,用一批肯干實事的人進來接手。
但他心裡也清楚,常龍青那個位置不會答應這種大規模調整。
上次地隆縣那輪清洗已經讓常龍青背了省委幾次點名批評,如果花東縣再來一次全員清洗,常龍青怕是真要提前去二線了。
所以最終的結果大概會是雷聲大雨點小。
田松柏帶走,張仕貴帶走,這兩個人板上釘釘。
朱文博記大過已經定了。
姜榮浩如果田松柏手裡的證據坐實,那他也跑不掉。
其他的人大概率是記過、警告、調崗之類的處分,不會再有更大範圍的震動。
秦風伸了個懶腰,目光轉向窗外。
下午的陽光已經開始偏西了,地面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田松柏這件事收尾之後的人事布局,覺得房仕龍這個棋子用得好了,後面能省不少力氣。
但就在秦風剛剛放鬆下來的那幾秒鐘里,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新消息彈出來,發件人的備註是個秦風沒存過的陌生號碼。
他拿起手機點開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已到京城,你不想你家裡人出啥事吧!
秦風看著照片,確實是京城,也是他家的地方。
秦風眼睛眯了起來,有點意思,還有人想跑去京城拿家人來威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