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城市一到過年就空了大半，街上人影稀稀拉拉的，但京城完全體現不出這種變化。
秦風坐著車從高速下來往家走的那段路，堵得跟平時一樣，紅綠燈路口排出去老長的隊，剎車燈一片一片地亮著。
秦風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上樓推開門，屋裡暖烘烘的，廚房方向飄過來一陣飯菜的香味。
秦風換鞋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傳來宋瑤瑤的聲音，語調柔和，像是在念什麼東西。
他走過去探頭一看，宋瑤瑤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彩色故事書，秦無憂窩在她懷裡，小腦袋靠在宋瑤瑤的胳膊上，眼睛半睜半閉的。
宋瑤瑤念得認真，手指跟著書本上的圖畫一個字一個字地指過去，聲音拉得又輕又慢。
秦風站在客廳門口看了幾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實在沒想明白，就秦無憂這點大的小屁孩，連話都不會說，你跟她說故事她能聽懂什麼？
估計在秦無憂耳朵里就跟聽天書一樣。
但宋瑤瑤念得投入，秦無憂也聽得認真，雖然那認真勁八成是裝出來的，可這場面看著確實挺溫馨。
秦母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好的飯菜，看見秦風站在客廳門口發愣，催了他一句。
"風娃，東西放下，過來吃飯。飯都給你留著了，趕緊洗手端走。"
秦風轉身把手裡拎的包擱在玄關柜上，說道，媽你坐下歇著，我自己來就行。
秦母把碗放到餐桌上，擺好筷子，又轉身回廚房端了一碗湯出來，嘴上說著你媽我又不累，你在外面上班天天忙得很，回來就別動了。
秦風看著自己老媽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
他走到廚房洗了手出來，在餐桌邊坐下來端起了碗。
秦母坐在對面看著他吃，時不時問一句菜咸不咸、湯燙不燙，跟秦風小時候放學回家吃飯的場景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秦風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覺得這種感覺真好。
人這一輩子在外面再怎麼折騰，回到家裡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聽自己老媽念叨幾句，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秦風沒說出口，但心裡確確實實這麼想著，嚼著飯的時候嘴角都帶著點笑容。
秦風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起身湊到客廳沙發旁邊去。
宋瑤瑤還在那讀故事書，秦無憂已經歪著腦袋靠在宋瑤瑤懷裡了，看上去像是在聽，但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轉著到處亂看。
秦風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捏了捏秦無憂肉嘟嘟的小臉蛋，指腹蹭過去的時候軟乎乎的，手感好得不行。
秦無憂被捏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秦風看，那個小表情里寫滿了問號，像是在說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捏我的臉。
她的小眉頭微微皺起來了一點，嘴巴撇了撇，但沒哭也沒鬧，就繼續瞪著秦風看，那股認真勁讓人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秦風被閨女那副小模樣逗得不行，轉頭跟宋瑤瑤說，老婆你看閨女這小表情，跟個小大人一樣。
宋瑤瑤把故事書合上放在一邊，抬頭瞪了秦風一眼，語氣裡帶著故意裝出來的嫌棄。
"你快去吃你的飯，一回來就弄閨女。"
她說著把秦無憂往懷裡摟了摟，低下頭對著秦無憂的小臉說話，聲音又輕又柔。
"寶貝，這個臭爸爸，一回來就知道搞破壞。咱們不理他，繼續聽故事好不好？"
她說著重新拿起故事書翻開，剛念了第一句，秦無憂的小腦袋就扭了過去，目光追著秦風的身影跑。
宋瑤瑤念了三段之後終於放棄了，把書往沙發上一扔，低頭看著懷裡的秦無憂，嘴巴里念叨著。
"你個小白眼狼，你老媽我白帶你了。你爸都沒帶過你幾天，他一回來你就盯著他看，你這什麼邏輯啊？"
她說著站起來抱著秦無憂就往餐桌那邊走，走到秦風旁邊直接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
"來來來，閨女給你。這個小白眼狼就要你，你們父女情深，我算是看透了。"
秦無憂被塞進秦風懷裡的時候眨了眨眼睛，小腦袋在秦風胸口蹭了兩下，然後安靜了下來，看上去還挺適應的。
秦風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傢伙，小小的一個縮在他臂彎里，頭髮軟軟的貼著頭皮，小手攥著他襯衫的扣子不撒開。
秦風心裡確實美了一下，但沒美過三秒。
因為秦無憂的小手很快就從他扣子上鬆開，伸向了桌上那碗湯。
碗沿離她的指尖就差那麼幾公分，小胳膊伸得筆直筆直的，指尖一勾一勾地夠著碗邊。
秦風趕緊把碗往裡面挪了挪，秦無憂的手追了過去，又夠上了旁邊的筷子。
秦風又把筷子往遠了一撥，小丫頭的手又跟過去。
動作流利的很，完全不管自己在哪兒，反正眼前有什麼她就夠什麼。
秦風被折騰得手忙腳亂，一隻手托著閨女的後背，另一隻手不斷把桌上的東西往遠的地方推，嘴裡還念叨著這個可不能碰燙著呢。
秦無憂壓根不聽，伸著小手繼續勾，嘴角的口水拉成一條亮晶晶的線掛在半空中。
宋瑤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靠在廚房門框上樂得不行，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秦風，你們這父女情，就是塑料做的。她哪是想你，她就是想到桌上搞破壞。你還真以為她想你啊？"
秦風一隻手把閨女往懷裡按了按，另一隻手把桌上的碗筷全部推到安全距離之外，抬起頭來一臉無奈地看著宋瑤瑤，那意思就是，你倒是來搭把手啊，光在那看熱鬧。
宋瑤瑤不急不忙地走過來把秦無憂接回自己懷裡，小傢伙被抱走的時候還伸著手朝著桌子的方向夠了兩下，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的咿呀聲，像是在抗議自己的"作案目標"被人拿走了。
秦風看著自家閨女那副"壯志未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腳丫。
秦無憂蹬了一下腿表示抗議，然後就被宋瑤瑤抱著重新回到沙發上去了。
秦風坐回餐桌邊把剩下的飯菜吃完，秦母在旁邊收著碗筷，嘴裡還念叨著說這孩子現在長本事了，什麼東西都夠，明年只怕能爬桌上去了。
秦風聽著這些話，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著客廳里宋瑤瑤抱著秦無憂翻書的背影，窗外的天光還是亮的，屋裡暖洋洋的。
飯後秦風洗了碗，在客廳坐了一會陪著宋瑤瑤聊天，秦無憂在兩人中間躺著蹬腿。
秦風把明天去拜訪老領導的事簡單提了一句，宋瑤瑤聽完沒多問，只說了一句到時候穿正式一點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秦風嗯了一聲靠在沙發上，把秦無憂的小腳丫放在自己手心裡，那腳小得整隻還比不過他的手掌大，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