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秦風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好幾趟，把要帶的東西翻來覆去地整理了好幾次。
宋瑤瑤抱著秦無憂站在書房門口看了秦風老半天，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再這麼走下去地板都要被你踩出坑來了。
秦風停下來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東西，又撓了撓後腦勺，總覺得哪裡不對。
去見老領導不能空著手，但送什麼是個大問題。
流程擺在那兒，所有帶進去的東西都要經過檢查，沒有任何例外。
吃的喝的肯定不能帶，水果點心這些到了門口就會被截下來，根本送不到老領導手裡。
秦風想過從空間裡拿一些精心培育的水果出來，個頭大品相好口感也絕佳，但仔細琢磨了一下又覺得不妥。
老領導那個層面的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水果這種東西再好吃也就是個水果，送過去反而顯得自己格局小了。
秦風又想到空間裡那幾瓶頂級的玉肌水，效果確實好，在外面那簡直是千金難求。
但轉念一想，老領導那歲數的人對這些外在的保養品早就沒興趣了，給他們送護膚水還不如送一份報紙來得實在。
秦風站在桌前盯著那一堆東西看了半天，把想好的方案一個個推翻，最後桌面上只剩兩樣東西。
一套紫玉系列的產品，外加一盒紫玉草的樣本。
那個樣本是地隆縣培育出來的第一批成品草，葉片完整，色澤均勻，根系乾淨，裝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裡，標籤上印著品種編號和培育日期。
秦風想通了。
到了老領導那個位置的人，對物質上的東西已經看得非常淡了。
能夠讓他們真正在意的東西無非兩類，一類是真正能影響身體健康的東西，比如好用的藥物或能改善身體狀態的物品，另一類就是寄託著某種意義的東西。
前者他現在拿不出來也拿不起，後者他手裡正好有。
紫玉系列產品代表了地隆縣從一個貧困縣走向產業致富的路，紫玉草的樣本代表了基層幹部在踏踏實實搞產業、謀發展。
這兩樣東西送過去，老領導不會在乎它們的市場價值，但能讀懂裡面的含義。
秦風把紫玉產品裝進一個簡潔的紙袋裡，把紫玉草樣本用軟布裹好放進去，然後把袋口折了兩折。
整個過程做完之後秦風在桌前站了片刻，沒有再動那些東西。
宋瑤瑤這時候從門口走進來，把秦無憂放在客廳的爬行墊上，然後悄悄走到秦風身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宋瑤瑤的掌心很暖，貼著秦風的指背輕輕握了一下。
"老公，你緊張不？"
秦風把她的手反過來握住，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臉上的表情比昨天平靜了很多，眉眼間那股焦躁已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輕鬆的神色。
"不緊張了。我心坦蕩，無所求，也無所不求。順其自然。"
宋瑤瑤抬頭看著秦風的臉，目光在他眉眼之間停了一會兒。
她能感覺到秦風的變化，昨天那個人還坐在書房裡瘋狂翻視頻、焦頭爛額地撓腦袋，今天早上站在這裡的人像是換了個人。
眼裡的光重新亮起來了，不再躲閃也不再飄忽，但嘴角還帶著壞笑。
秦風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我只是去拜訪一位為國為民盡心盡力的前輩。我帶的東西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就是一個縣城走上致富路的證明。
我想讓老人家看一看，下面這些基層同志跟他們當年一樣，也在為了國家的繁榮富強努力著、奉獻著。
我只是去告訴前輩，他們的意志有人在踐行，他們走過的路後面還有人在跟著走。我們沒有放棄信仰，我們心還是紅色的。"
宋瑤瑤聽完這些話沒出聲，但她握著秦風的那隻手緊了一下。
她覺得秦風變了，不是那種變了個人似的突變，而是骨子裡那個東西更加沉穩了。
以前秦風對很多事情無所謂是因為不在乎，現在他對很多事情有所謂但不執著。
這種調整說不清是好是壞，但宋瑤瑤看著秦風的眼睛，覺得安心。
宋瑤瑤鬆開手，拍了拍秦風的手臂。
"嗯，你能這樣想就好。無愧於心，無愧於地，無愧於組織，無愧於人民。"
秦風聽到這句話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
"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就成模範標兵了。趕緊把閨女抱過來我看看，出門之前再捏一下她的臉。"
宋瑤瑤白了秦風一眼，但還是轉身去爬行墊上把秦無憂抱了過來。
秦風蹲下來湊近閨女的胖臉蛋，剛伸出手，秦無憂一個手快把他手裡的紫玉草樣本盒子夠了過去，攥在手裡往嘴裡送。
秦風手忙腳亂地搶回來的時候盒子上已經糊了一層口水。
他站在那兒舉著那個黏糊糊的透明盒子，抬頭看了宋瑤瑤一眼，臉上的表情寫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無力感。
宋瑤瑤在旁邊抱著秦無憂笑得直抖，說你家閨女這是提前幫你品嘗一下紫玉草的味道，她要覺得好吃以後推廣起來更輕鬆。
秦風哭笑不得地把盒子用紙巾擦了乾淨，放回紙袋裡收好。
秦無憂被宋瑤瑤抱回去的時候還在伸著兩隻小手朝著紙袋的方向夠，嘴裡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像是在說自己還沒嘗夠。
秦風把紙袋放到玄關柜子上，確保它超出秦無憂的"作案範圍"。
看了一眼客廳牆上的掛鍾，時間還夠。
秦風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衣領整理了一下，然後回到客廳拿起紙袋，換好鞋子，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屋裡。
宋瑤瑤抱著秦無憂站在客廳中間，秦無憂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
"我出門了。"秦風說。
宋瑤瑤點了點頭。"去吧，開車慢點。"
秦風把門帶上，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秦風拎著那個裝著紫玉產品的紙袋往電梯方向走，步子穩當，心跳也在正常的節奏上。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秦風邁步走了進去，按了一樓鍵，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走出單元門的時候外面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冬天那股清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