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的時候,秦風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車停正了才熄了火。
秦風拎著紙袋下車,剛往那扇大門的方向走了兩步,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身影就迎上來了,步子很快,落腳無聲,直接橫在秦風面前擋住了去路。
"同志你好,這片區域禁止靠近,請你立刻離開。"警衛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秦風停住腳步,把手裡的紙袋換到左手,右手抬起來示意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波動,語氣也平和。
"你好,我提前預約過,我是秦風。"
值守警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目光在秦風臉上停了兩秒。
他認出來了。
整片區域的值守人員,沒有一個不認識秦風這張臉的。
上次一個人徒手撂翻了一支小隊的事,在整個警衛圈子裡傳了很久。
那天在場的所有人被放倒之後躺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而秦風站在原地連大氣都沒喘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問了一句"還有誰要上"。
那個場面到現在還是每個值班隊員腦海里揮之不去的畫面。
就算沒見過本人,光聽名字也對得上號。
警衛心裡已經有些發慌了,但職業素養還是在的。
他不敢私自放人,也不敢敷衍了事,只能按流程辦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麻煩你這邊登記一下,我打電話核實預約信息。"
秦風點頭,從口袋裡掏出證件遞過去,配合著登記完。
警衛又拿起對講機撥了一通內部專線,說了幾句話就掛了,前後花了不到一分鐘。
"麻煩你把隨身物品放在查驗台上,我們需要安檢。"
秦風沒有多說什麼,走過去把紙袋放到查驗台上,退後一步等著。
兩名警衛上前檢查,動作很輕,畢竟是要送給領導的禮品,翻找的時候小心翼翼,從外包裝到內襯一層層檢查下來,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收手。
整個過程大概五分鐘。
檢查完畢之後,警衛收好設備側身讓開通道。
"同志,請跟我來。"
秦風跟著往裡面走。
院子裡很安靜,地面是青灰色的磚鋪的,兩側的樹木葉子落光了,只剩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整個區域看不到閒雜人員走動,明面上的崗哨規規矩矩地站著,但秦風目光隨意掃過牆角綠植後面、台階拐角幾處位置,已經能判斷出哪些地方藏著人。
秦風沒有多看,視線只是一帶而過,繼續跟著前面的警衛往前走。
但就這麼一眼,暗處幾道視線瞬間收緊了。
秦風感覺到空氣里有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盯在他背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秦風繼續往前走,步子沒亂。
暗處那幾個人此刻心裡已經炸了鍋。
又是這個傢伙。
怎麼偏偏又是他來了。
上次的事兒過後,整個警衛隊迎來了地獄式加練,全隊每天多訓兩個小時體能,戰術課加了三節,考核標準整體拉高了一截。
隊長被上級叫過去談了一次話,談完之後回來整個人的臉色鐵青,當天就宣布了新的訓練計劃,全隊的訓練量直接翻了一倍。
整整半個月沒人能準點收工,每天都練到天黑,回到宿舍倒頭就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段日子誰都不想再經歷第二遍。
好不容易一切都恢復了正常節奏,訓練量回到了正常水平,大家的生活也慢慢安穩了下來。
結果秦風又出現了。
出現就出現吧,跟著領路警衛老老實實走進去就行了,他偏要掃那一眼。
那一眼落在暗處幾個人的身上,就跟點名一樣精準。
回去之後隊長肯定要問,今天是幾號誰當值,你們是不是又露了位置。
只要有一丁點痕跡被確認,新一輪的地獄特訓就跑不了了。
暗處幾個人的表情一個個都繃著,心裡卻已經在哀嚎了,臉上還得維持著沉穩之色,那種感覺確實讓人難受。
一個文職幹部,身手比他們好也就算了,觀察力和敏銳度也完全壓著他們打,這事兒本身就已經夠丟人了。
現在連隱蔽布防都被人家一眼看穿了,等匯報上去,上級只會得到一個結論——訓練又懈怠了。
隊長又要挨批,然後所有的怒火和壓力又轉移到隊員頭上。
新一輪加練套餐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秦風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那隨意的一眼給多少人帶來了什麼樣的心理衝擊。
秦風跟著警衛,步調一致,腦子裡還在想著待會兒見到老領導之後會聊些什麼。
地隆縣那塊的進度要匯報一下,花東縣的整改收尾情況也帶一句,紫玉產品的市場反饋不錯但加工鏈還有缺口,這些事提一提就行。
他今天來主要是探望,不是來談工作的,別弄得跟匯報會議一樣。
但秦風也清楚,老領導見人從來不會只聊天,多半會問一些問題,他得腦子轉快一點。
小樓的正門越來越近了。
秦風跟著警衛走到台階前面,警衛在門口停下來側身讓了讓,示意他自己進去。
秦風抬腳邁上台階,推開門往裡走。
同一時刻,小樓書房窗戶後面,老領導正站在玻璃內側,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目光透過窗玻璃落在那道正往門口走的背影上。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那份文件的封皮上印著藍色的編號標籤,看厚度不是普通的日常簡報。
老領導低下頭,又掃了一眼手裡的紙張,然後把它放在書桌一角,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等著秦風到來。
老領導的秘書,已經下了樓,在樓下等著秦風,這裡面每一處地方都是不能亂進的,無論去哪裡都得有人陪著。
此時,秦風已經跟著秘書向著樓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