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雖然對這些親戚沒什麼好感,但骨子裡的善良還是讓她干不出趕人出門的事。
她站在堂屋門口看了一眼屋裡那一張張笑盈盈的臉,又看了一眼廊下抱著女兒的秦風,最後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小風,你去街上飯店訂兩桌飯吧,馬上都到中午了。"
秦風一愣,看了一眼他老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母親,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哪怕心裡再不痛快也不會當面給人難堪。
他秦風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語氣輕輕地應了一句:"行,媽,你就放心吧,我這就去訂。"
說完他把懷裡的秦無憂往宋瑤瑤手裡一塞,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拉開院子大門就往外走。
秦風走出巷子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心裡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媽的,如果是他做主,吃個屁的飯,門都不會讓這些人進。
他就真不信了,這些人還敢硬闖是怎麼著,借他們十個膽都不敢。
不過老媽發了話,秦風也不會違逆,反正就是一頓飯的事,吃完了各回各家,也省得他爸在屋裡跟那些人尬坐著難受。
秦風邊走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慢慢溜達過去就行。
鎮子不大,秦風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鎮上唯一一家像樣的酒樓門口。
門臉不算氣派,上面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紅底金字招牌,寫著"海鮮大酒店"四個字,看著有些年頭了。
秦風推門進去,前台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圍著圍裙正在低頭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吃飯?"
秦風走過去,語氣隨意得很:"老闆,中午還有空桌沒?訂兩桌飯。"
老闆把手機放下,拿起來面前的記錄本翻了翻:"有,中午空著呢。一桌大概什麼標準?"
秦風想了想,說了句:"八百一桌的,兩桌人。"
老闆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又問:"大概幾點能到齊?"
秦風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半左右吧。"
老闆把本子合上,說了一句行,留了個聯繫方式。
秦風掃了一眼四周,大堂里擺了十來張圓桌,鋪著白色的塑料桌布,角落裡擺著幾盆綠植,收拾得還算乾淨。
他沒多待,轉身出了酒樓往家走。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屋裡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二姑的嗓門最大,從堂屋一直傳到廊下來,說的全是些"小風現在出息了""咱們家出了個當官的"之類的話。
秦風沒往屋裡面走,直接走到後門去找宋瑤瑤。
宋瑤瑤正抱著秦無憂坐在後門口的小板凳上,給閨女餵水喝,看見他回來就湊近了小聲說了一句:"你們家這些親戚全在尬聊,你爸都沒怎麼接話,剛剛你媽在那兒硬撐著場面,我在旁邊看著都替她累。"
宋瑤瑤說完還眯著眼睛笑了一下,那種笑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調侃。
秦風白了她一眼,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秦母旁邊,低聲說了一句:"媽,訂好了,海鮮大酒店,十一點半開桌,兩桌都訂好了。"
秦母正在忙著把桌上的杯子收攏起來,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秦風一眼,嘴裡說著"行,知道了",然後擦了擦手轉身進了堂屋。
"大山,帶大家去吃飯吧,小風都訂好了飯店。"秦母走到秦大山身邊,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
秦大山原本正坐在椅子上聽著二姑滔滔不絕地講話,手裡端著杯水沒怎么喝,聽見秦母這句話之後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來說了句"走吧,先去吃飯",然後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屋裡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二姑還在說著"哎呀這麼客氣幹嘛"之類的話,但人已經麻利地往外走了。
三叔走在後面,經過秦母身邊的時候笑著點了一下頭,嘴裡說著"大嫂辛苦了"。
秦母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等所有人都出了堂屋之後才最後一個走出來,從口袋裡摸出院門的鑰匙,把堂屋門帶上,彎腰鎖好了院門。
秦風站在巷子裡等著,懷裡抱著秦無憂,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從宋瑤瑤那兒接了過來,安靜地窩在他臂彎里,胖乎乎的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兩顆黑亮的眼珠正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陌生的面孔。
宋瑤瑤站在秦風旁邊,手裡拎著秦無憂的小水杯和尿不濕包,兩個人跟在一群人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小風,你酒拿好了沒?
秦母從後面趕上來,跟秦風並行的時候側頭問了一句。
秦風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得很:"直接店裡拿吧,省事。"
秦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兩頓飯的事,吃不了多少錢。"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八百一桌的標準,兩桌加酒水飲料頂天了一萬塊錢。
秦風也沒打算在這些事上面摳摳搜搜的。
既然母親開口讓他訂飯,那就訂得好一點,讓父親母親在這些勢利眼的親戚面前好歹也揚眉吐氣一回。
秦風想到這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傢伙,秦無憂已經困了,眼皮開始往下耷拉,攥著他衣領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秦風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些人,二姑和三叔正湊在一起說著什麼,幾個堂弟堂妹一邊走一邊張望著。
午後的陽光從巷子口斜射進來,把一行人的影子拉成長短不一的暗色線條,在青石板上一截一截地向前移動著。
秦風抱著女兒跟在人群後面走著,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樣。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背影,又收了回來,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對於這些親戚到現在都沒有說出什麼芝麻綠豆出來,但秦風敢肯定的是,在吃飯時肯定會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