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騰是被徐慕婉硬生生拽進房間的。
他肩膀垮著,腳步拖沓無力,渾身都透著抗拒。
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卻一點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每次他想找藉口脫身,都能被徐慕婉一句話直接堵死。
姚騰癱坐在沙發上,身子還沒坐穩,徐慕婉就快步湊了上來。
她語氣隨意,滿滿的調侃味道。
「老姚,現在還知道害羞了?咱倆相處這麼久,沒必要這麼裝模做樣了。」
說話間,徐慕婉指尖輕輕點了下姚騰的肩膀,神態自然,沒有任何的不適感。
姚騰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沙發靠背,臉上神情複雜到極致。
他張了張嘴,想開口反駁,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自從那次酒局之後,被徐慕婉攥住把柄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可言。
日復一日被對方糾纏,白天應對紀委繁雜工作,晚上還要被迫應付徐慕婉。
長期連軸轉的消耗,早就把他的精氣神徹底掏空。
市里那些關於他的風言風語,他一清二楚。
可他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理會,每天結束工作回到住處,倒頭就能睡著,次日醒來依舊渾渾噩噩。
這段時間他補品從未間斷,身體狀態卻一點不見好轉,始終有氣無力,狀態極差。
徐慕婉側身坐在姚騰對面,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徐慕婉的臉色那叫一個紅潤。
她直視著姚騰,語氣平淡。
「你跟你老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我年紀不算大,以後可以幫你生個孩子,老了也能給你和我留個依靠。」
「我不逼你離婚,不耽誤你的仕途和家庭,算下來你穩賺不虧,對吧?」
徐慕婉的條理非常清晰,但充滿了算計,每一句話都能掐住姚騰的軟肋。
姚騰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反覆攥緊又鬆開,心底充滿了無力感。
他算看清了現狀,自己已經被徐慕婉拿捏得死死的了。
一切的源頭,都怪那場酒宴。
從那天開始,他就掉進了爬不出來的深坑,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偶爾他也會回想過往,要是當初沒有主動請秦風吃飯,沒有喝酒,所有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都會被他強行壓下。
事情已成定局,再多後悔也沒有什麼意義。
這段時間以來唯一能讓他喘口氣的,就是中水市政法交流團到訪的這一周。
公務交流事務繁雜,他得以短暫脫身,不用日夜被糾纏。
若是一直維持之前的狀態,姚騰毫不懷疑,自己遲早會徹底垮掉。
兩人在房間裡的所有對話、一舉一動,全都被暗處隱藏的高清攝像頭完整收錄了進去。
畫面清晰,人聲錄製完整,數據實時同步上傳雲端後台,自動加密保存。
城市一處隱蔽的密閉房間內,唯一亮著的電腦屏幕,正逐幀播放著剛才錄製的畫面。
屏幕前坐著的男人,盯著畫面里萎靡憔悴的姚騰,低聲嗤笑吐槽。
「狀態差成這樣,屬實沒用。」
他心裡完全想不通,徐慕婉怎麼會看得上姚騰。
單憑這副體虛乏力的樣子,就能看出身體被長期透支過度。
簡單瀏覽完畫面,他拖動進度條核查全部錄像,確認所有視頻文件完好無損,全部歸檔存入加密專屬文件夾。
桌面排列著整齊的文件包,每一個都以日期、編號標註,分類清晰,記錄著長久以來收集的各類素材。
他伸手拿起桌面手機,撥通一串加密號碼。
電話兩聲便接通,聽筒對面沒有一點人聲,只有均勻細微的呼吸聲,對方靜默等候這邊的話語。
他壓低嗓音,語速平穩。
「老闆,素材全部就位,證據鏈完善。下一步如何操作?」
電話那頭陷入漫長的沉默,時間久到他幾乎以為通話已經中斷。
幾秒後,聽筒里傳出經過電流處理的機械音色,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聽不出任何情緒。
「原地待命,等我通知。」
「時機成熟後,從外網向內網推送視頻,先投遞金工省委委官方渠道,同步拆分素材,投放至短視頻平台公開擴散。」
男人靜靜聆聽,沒有插話。
機械聲再次響起,補充了關鍵指令。
「流陰市內圈層,同步滲透,不要遺漏。」
「明白。」
男人簡短應答,隨即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狹小的房間徹底陷入沉寂,只剩電腦屏幕散發冷光。
他點開多層加密文件夾,逐段核驗視頻內容,確認畫質、音頻均無瑕疵,沒有任何漏洞。
核驗完畢,他將所有文件壓縮打包,設置雙重獨立密碼,分別備份儲存至三個不同的私密雲盤,杜絕丟失、泄露風險。
做完所有收尾工作,他關閉電腦,靠在座椅上閉目休整。
屋內極其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緩緩迴蕩。
夜色徹底浸透窗外,夜空無月,微弱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牆面落出一層淡淡的暗光。
他保持坐姿一動不動,指尖輕搭座椅扶手,耐心等候指令。
所有前期鋪墊、證據收集、渠道布局,全部落地到位。
整件事的所有推進節點,都已鋪設完畢,只差最後一步啟動指令。
他不清楚最終的曝光時間,或許是翌日,或許是數日後。
大概率會選在所有人放鬆警惕、風波淡出視野的時候突然引爆。
他極有耐心,潛伏布局,從不在意多等幾日。
真正致命的殺招,從來都不會提前聲張,只會在最出人意料的時刻驟然落下,屆時不止姚騰一人會徹底崩塌,整個流陰市政法、紀委體系,都將迎來一場無法收場的劇烈震盪。
到時候不知道秦風和許曉會如何收場,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對他們的工作造成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