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得了姚騰消息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想著瞞下來。
有些事可以耍手段，有些事不能。
姚騰這件事就是個不能耍手段的事。
龍興業倒不倒台是另一回事，姚騰要是真把這次的事情捅到網上去，流陰市得跟著再出一次笑話，那臉又得再丟一次。
上一次姚騰和徐慕婉的事就上了熱搜，省里已經很不高興了。
再來一次，蘇寶雷那邊怕是連桌子都要掀了。
穩定，這是所有事情的前提。
大到金工省，中到流陰市，小到市委班子，穩定是壓倒一切的前提。
秦風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拿著手機就往許曉辦公室走。
此時走廊里沒什麼人，秦風的腳步聲在安靜的過道里聽著格外清楚。
到了許曉辦公室門口，秦風抬手敲了兩下門，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許書記，我估計要出大事了。」 許曉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最近他的神經繃得太緊了，電話一響就心跳加速，有人敲門就條件反射坐直身子。
聽到秦風這話，他睜開眼坐起來，臉色立馬就變了。
「出大事？什麼大事？」
秦風走到辦公桌前站好，臉上的表情很嚴肅，沒有了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姚騰還沒有離開流陰市。樂陽同志他們在巡查的時候見過姚騰。」
許曉的眉頭皺了起來。
「現在興業同志又出了這種事。當初姚家的倒台，龍家據說出了不少力。我怕姚騰會用一些過激的辦法來報復興業同志。」
啪。
許曉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筆筒里的筆晃了一下。
「姚騰？他瘋了嗎？上次因為他和徐慕婉的破事，咱們金工省就被牽連上了一次熱搜，害的咱們被省里批評了一頓。
怎麼，他還想再挑出事來，讓咱們省再上一次熱搜？」
許曉的聲音越說越大，整個人都處於爆發之中。 許曉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手叉著腰，後槽牙咬得緊緊的。
秦風站在那沒接話。
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後面怎麼決定是許曉的事。
他一個政法委書記，該提醒的提醒了，該報備的報備了，剩下的得由一把手來做主。
許曉走了兩圈停下來，轉頭看著秦風。
「秦風同志，你們政法委必須牽頭，關注網絡上的動向。
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控制住。」
「是，書記，我回去就安排。」
秦風點了下頭，轉身出去了。
門帶上的時候，他看到許曉已經拿起了座機話筒，應該是準備給蘇寶雷打電話。
但許曉不知道的是，他這通電話已經晚了。
就在秦風在許曉辦公室里匯報的時候，姚騰那邊的動作比誰都快。 姚騰把那些視頻發到了境外。
他早就不在乎什麼國家形象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報仇。
姚家沒了，他什麼都沒了，他還在乎什麼大局？
他把視頻打包傳到境外幾個伺服器上，加密的壓縮包，解壓密碼他隨手設的，然後用幾個新註冊的境外郵箱把下載連結群發給了好幾個境外漢文論壇和自媒體帳號。
境外勢力那邊高興得很。
他們平時就盯著東大的各種負面消息，恨不得天天都有猛料可以炒。
姚騰這包東西正好送到他們手上，高清視頻、現場畫面、當事人身份信息，這一份流陰市的市委常委和宣傳部長，三個人在私人會所里亂搞。
這種料夠他們炒半個月的。
他們把視頻拿去剪輯加工了一番，加了些導向性的文字說明，然後在境外社交平台上發了出來。
緊接著，通過一些隱蔽的渠道，這則視頻帶著修改過的字幕和封面，被傳回了國內的社交平台。
熱度攀升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料的都快。
最開始是幾個小帳號在轉發，配著「某地官員聚眾淫亂」 「現場畫面流出」之類的標題。
然後大v跟著下場，評論和轉發量成倍地往上翻。
沒過多久，熱搜榜上已經掛了好幾條相關詞條，每一條後面都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
熱度遠超當初姚騰和徐慕婉的事。
蘇寶雷的電話比許曉打過去的快了一步。
許曉剛拿起話筒撥了兩個數字，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屏幕上亮著「蘇寶雷」三個字。
許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接起來還沒等他開口，蘇寶雷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許曉！你們流陰市怎麼回事？怎麼總是帶著省里上熱搜？」
許曉的嘴巴張了張，嘴裡好像塞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還啥話都沒說呢。也還啥都不知道呢。 蘇寶雷那邊繼續說，聲音裡帶著火氣：「上次那個姚騰和徐慕婉的事，好不容易壓下去了，這才消停了幾天？
現在又來！
你們市委班子到底在幹什麼吃的？
你這個書記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蘇書記，我——」許曉終於找著了自己的聲音，但剛開了個頭就被蘇寶雷打斷了。
「你什麼你？你自己上網看看，視頻都傳成什麼樣了！
省里這邊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上面問下來我怎麼回答？
我說我們金工省流陰市的市委常委在私人會所里亂搞這種事？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許曉握著話筒的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衣服黏在皮膚上，又濕又涼。
他下意識地朝電腦屏幕看了一眼，雖然還沒打開網頁，但已經能想像到上面是什麼畫面了。
我還啥話都沒說呢，你怎麼就打電話過來了？
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我啥都不知道啊。
這話許曉只能在心裡吶喊，嘴裡跟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許曉感覺自己非常的冤枉，不是他不夠努力，主要是隊友太坑了，這讓他啥事都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