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大家見面了。
秦風站在發布台後面，兩隻手撐在檯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視了一圈下面坐著的記者。
發布會現場不大，坐了二三十號人，長槍短炮架著，後排還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在調角度。
「應該有不少記者同志都對我有點免疫了，」秦風嘴角帶著笑，語氣比較隨意，「這兩年我和大家見面的次數有點多啊。」
下面不少記者都咧嘴笑了。
確實，秦風這張臉在新聞發布廳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兩次直播，一次新聞現場問答，現在又來一次。
有人在底下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秦書記就是個救火隊員」，旁邊幾個人跟著點頭。
「好了，我也知道大家想問什麼。」
秦風擺了擺手，語氣不緊不慢的，「這個大家給我點時間，咱們等會再問。先讓我說句話怎麼樣？」
秦風這話說得沒什麼架子，姿態擺的非常低。
下面的記者互相看了看，沒人出聲反對。 秦風笑了笑，點了下頭。
「看樣子大家對我還是比較寬容的。」
稍微頓了一下，秦風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我們流陰市雖然出了不少事情，但在發展這一塊我們也沒有懈怠，對於發生的這些事我們市委沒有去逃避，也沒有去掩蓋。
我們在積極地面對積極的去處理。」
秦風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鏗鏘有力。
「對於網上的熱議，我很是欣慰。這說明什麼？
說明人民當家做主不是一句空話。
我們是人民的政府，人民有監督的權利。」
「在發展過程中，有些人走錯了路。
我們也是很心痛的，組織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但錯就是錯了我們不推諉。 就像網上說的，犯錯的兩位同志現在都被省紀委帶走了，接受組織調查。
我們不去迴避這些問題，這也是我今天開這場發布會的態度。」
秦風伸手把面前的話筒稍微調低了一點，身體又往前傾了傾。
「大家對我秦風應該有些了解。
我是不說空話、不說大話的人。
從我進入公務人員隊伍到現在，我秦風敢拍著胸脯說，我無愧於心，無愧於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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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用手在胸口輕輕拍了一下。
「同樣的，也請大家多給我們一些信任。
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儘可能讓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好。」
話說完，下面安靜了一下，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噼里啪啦的，從前排蔓延到後排，有人還喊了一聲「說得好」。
秦風站在台上微微頷首，等掌聲慢慢歇下去了才直起身來。 「好了，現在大家可以提問了。」
秦風話音剛落，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就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錄音筆。
「秦書記，我想問一下，您作為政法委書記和常務副書記，對於這次的事情是什麼樣的看法？」
秦風點了點頭，這個問題他料到了。
「我的看法是和大家一致的。」秦風語氣平穩，「作為領導幹部不能以身作則，這是不可取的。
我也相信，組織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反正是無條件地相信組織，無條件地支持組織。」
秦風說「無條件」三個字的時候加了一點重音，說完之後看著那個女記者坐下了。
台下的記者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有人把手機舉起來對著秦風拍。
省市兩級不少領導的辦公室里，屏幕上都開著這場發布會的直播畫面。
蘇寶雷坐在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前電腦屏幕亮著，他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秦風臉上。 聽到那句「無條件相信組織」的時候，他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許曉和周海瑞也在各自的辦公室里盯著屏幕。
許曉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鋼筆，指節微微泛白。
他聽到秦風那句「無愧於心」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但看到下面鼓掌的陣勢，又把鬆了口氣。
周海瑞坐在市政府那邊，面前的屏幕里秦風正在回答一個關於後續整改措施的問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盤算著這次發布會的效果。
發布會現場，一個前排的男記者站了起來，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微博熱搜的頁面。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前面幾個記者都大。
「秦書記，我有一個問題。」
秦風看向他，點了點頭。
「您剛才說了很多，態度也很好。
但是我注意到一個現象——從顧正被雙規，到龍興業和陶霞出事，每次出現輿論危機，都是您一個人出來面對媒體。 我想問一下，為什麼總是您出來回答我們的問題？
其他領導為什麼不出來？
是他們覺得心虛，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這話一出，整個發布廳的氣氛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後排扛攝像機的師傅手都頓了一下，鏡頭差點歪了。
前排幾個正在記錄的記者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從那個提問的男記者身上轉到秦風臉上。
現場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許曉坐在辦公室里盯著屏幕，臉色刷地白了。
他的手拿著鋼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凸起來。
這個問題問到了他最怕的地方——為什麼總是秦風出來？
因為其他人不敢出來，因為其他人出來不知道說什麼，因為其他人怕說錯話被網民揪住不放。
可這個理由能說嗎？ 說了就是市委班子內部有問題，不說就是心虛。
周海瑞那邊也變了臉色，手裡的茶杯停在嘴邊，半天沒放下來。
他盯著屏幕里秦風的反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萬一秦風說錯了話，後面要怎麼補救。
蘇寶雷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倒不是衝著秦風去的，他盯著屏幕里那個提問的男記者看了一下，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了許曉的號碼。
但他沒撥出去，只是把手機拿在手裡，目光繼續盯著屏幕。
秦風站在發布台後面，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那個提問的男記者臉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風身上，看他怎麼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