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家的動作確實很快。
龍大友把可以調任的崗位都列了出來,放在龍家書的桌上。
秦風的身份是市長,正廳級,如果調任,主要的去處無非是市委書記或者省廳裡面的崗位。
龍大友在上面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地方,有的是地級市一把手的位置,有的是省廳副職的空缺。
龍家書一份一份看過去,沒說話。
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秦風調任市長才幾個月,現在動他,想都不用想,不符合用人政策。
一個正廳級幹部剛上任半年就挪窩,上面那關首先就過不去。
省里那一關也過不去。
蘇寶雷和李毅飛又不是吃素的,你龍家想動就動?
人家在省委常委會上隨便提一嘴「為什麼這麼急」,你就得編一套說得過去的理由。
龍家書看著那些崗位,眉頭越擰越緊。 手指停在桌面上,不敲了。
一切的安排要合理。
不能讓人覺得是龍家在故意整秦風。
那怎麼辦?
那只能把秦風捧著。
讓組織覺得秦風是個人才,屬於重用。
而且還得是跨省重用,這樣才能說得通,才不會讓人說閒話。
那唯一的辦法,就是給秦風提成副省長兼市委書記。
想到這,龍家書嘴角抽了一下。
太踏馬的憋屈了。
自己這是要親手給龍家的對手送上一個大禮包。
副省長兼市委書記,實打實的提拔。 從一個地級市市長跳到副部級,中間跨了整整一級。
這種機會在官場上不是誰都能有的,多少人熬十年都邁不過這道坎。
他現在不但不能壓秦風,還得幫秦風往上走。
想想都踏馬憋屈。
龍家書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兩下,把那口鬱悶之氣往下壓了壓。
反正秦風也當不長。
龍家書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
把秦風弄到一個龍家經營多年的省份去,塞到他眼皮子底下。
到時候找個鍋,讓秦風背上,再來個審查,秦風不就完蛋了?
位置越高,摔得越重。
等秦風倒了,龍家給出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全都能收回來。
這麼一想,龍家書稍微心情好了些。 「大友。」
「家主。」
龍家書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他看著龍大友,手指點著桌面上那份崗位名單。
「你看看,哪個市的一把手快到期了,且離省裡面近一些,能方便管理。」
龍大友低頭翻著名單,翻了幾頁,手指停在一個地方。
「家主,淮東省平陽市,市委書記明年到齡退二線。
平陽是省會旁邊的城市,離省會近,交通方便。
而且淮東那邊咱們的人多一些,省里有好幾個重要部門都有咱們的人。」
龍家書點了點頭。
淮東省,省會平陽。
他太熟悉那個地方了。 龍家在那裡經營了快二十年,從省廳到地市,到處都是龍家提拔起來的人。
秦風去了那裡,就像進了龍家的口袋。
往哪走都是龍家的人,辦什麼事都繞不開龍家的關係網。
「行。一年後,向上面提交申請。」
理由就是平陽需要懂經濟、有能力的年輕幹部。
把秦風在流陰市乾的那些政績包裝一下,遞上去。
上面看了也會覺得合理。」
「是,家主。」
龍大友把名單收起來,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龍家書叫住了他。
「大友。」 「家主還有什麼吩咐?」
「這件事不要跟興業說。」
龍大友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明白。」
門關上之後,龍家書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桌面上那份名單。
他的手指慢慢從「平陽」兩個字上划過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龍家能知道秦風是多麼的坑,估計也不會昏了頭要把秦風調到自己家所管控的省裡面。
哦,這個管控不是說淮東省是龍家說了算,而是說那個地方是龍家的大本營,裡面龍家的派系比較多,盤根錯節。
就像名義裡面的漢東省那樣,從省里到市里,從廳局到區縣,到處都是龍家的人。
外人進去了,想辦事就得靠龍家的關係,想往上走就得跟龍家的人搭線。
你在人家的地盤上,人家想拿捏你,辦法多得是。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以百年身。 龍家估計做的最大的錯誤,就是把一根攪屎棍給抬回自己家裡了,還覺得自己掌控了全局。
可悲可嘆。
流陰市那邊,秦風還是照常幹著自己的事,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現在的崗位上儘自己所能,讓流陰市發展的好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梓浩進來給秦風續了熱水,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了。
窗外的天陰著,風把桂花樹的葉子吹得翻來覆去。
秦風放下筆,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秦風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龍家書已經在給他規劃未來了,不知道一年後有一份副省長兼市委書記的調令在等著他,更不知道那個即將到任的淮東省,是龍家經營了快二十年的大本營。
秦風現在只關心眼前的事——島城集團二期的工程進度、城投那筆投資的窟窿、趙德明什麼時候該被收網。
秦風對趙德明這邊已經安排了很多的接手方案,只要省裡面真的確定要動手,秦風這邊也會立馬推進。
至於以前的計劃,只能呵呵了,哪有什麼絕對完美的方案,一切都在變,誰也算不到事情的最終走向,只能說自己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