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此時他已經任市長一職滿一年了。
島城集團的場地第一期已經完工,第二期也完成了大半。
工地上熱火朝天的,幾台塔吊同時開工,廠房的外牆刷了白漆,這也帶動了不少的產業,什么小吃攤之類的,也算讓一些老百姓生活好了不少。。
同時周圍的配套道路也修好了,綠化帶種上了,看著確實像個正經的大項目。
在這期間,花子又一次上門。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套裙,比上次來的時候素淨了不少,但那種柔媚勁還在。
柳梓浩把人帶到秦風辦公室,花子在沙發上坐下來,兩腿併攏,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秦市長,這次來是想跟您匯報一下我們集團總部的計劃。」
花子的聲音比上次更從容了,「總部決定加大投資力度,在流陰市建設第三期生產線,產能預計翻一番。」
秦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感謝花子小姐,也感謝島城集團對我們流陰市的信任。」 秦風的語氣那叫一個誠懇,「我們一定會做好服務員的角色,讓貴集團在流陰市茁壯成長。」
秦風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
加大投資?
好啊,有錢不賺王八蛋。
他巴不得島城集團多多來流陰市投資。
等到時候龍家倒台,島城集團被清算,這些東西不就都是流陰市市政府的嗎?
你現在投得越多,流陰市將來收得也越多。
反正錢進了流陰市的監管帳戶,那就是流陰市的。
「我們也感謝秦市長的支持。」
花子微微彎了一下腰,「我們島城集團一定會配合好流陰市的工作。」
花子和秦風相視一笑。
兩邊都有自己的打算。 花子想的是怎麼把秦風拉下水,秦風想的是怎麼把島城集團的錢留下來。
兩個人臉上的笑都挺真誠的,只是底下的東西不一樣。
花子離開後,又過了一周。
秦風正在辦公室里看市財政送上來的報表,手機響了。
秦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省紀委的座機號碼。
接起來。
「秦風同志,我是卜天寧。」
「卜書記。」
「關於趙德明的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們已經掌握了詳細的證據。」
卜天寧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乾脆利索,「我們要對其進行審查。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問題?」
秦風把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
「卜書記,對於趙德明違法亂紀的行為,我感覺到很痛心,也感到很失望。」 秦風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拿捏得剛剛好,「我一定配合組織工作。我的態度一向都是違法必究,違紀必懲。我和罪惡不共戴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然後卜天寧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嗯,秦風同志。我需要你先穩住趙德明。我們這就過去。」
「是。」
掛了電話,秦風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座機話筒撥了個內線。
「小柳,召集所有副市長開會。」
「是,領導。」
市政府的小會議室里,幾個副市長陸續進來了。
馬安軍、方懷遠、沈淮山,還有幾個分管不同口子的,前後腳到來。
趙德明是最後一個進來的,推門的時候步子悠閒的很,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的茶。
「趙常務,怎麼回事?」
坐在趙德明旁邊的一個副市長湊過來低聲問,「市長怎麼突然召集開會了,都沒有提前消息。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這個副市長跟趙德明走得近,平時開會坐在一起,散會一起走,算是一條線上的人。
「我也不知道。」趙德明把茶杯放在面前,拉開椅子坐下來,姿態松松垮垮的,「看看不就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壞事。我看見島城集團的人來過市政府,大概是談投資的事。」
趙德明說這話的時候確實很放鬆。
都一年了。
高虎被判了,周成為被判了,李長河也被判了。
三個人進去之後,趙德明提心弔膽了好一陣子,天天關在辦公室里不敢出門,生怕哪天紀委的人就找上門來。
可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半年過去了,什麼事都沒有。
他那顆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最近半年,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開始明里暗裡跟秦風對著幹,開會時也經常發出自己的聲音。
秦風提的方案,他總能挑出點毛病來。
秦風布置的任務,他拖一拖、壓一壓。 在常委會上更是站在周海瑞那邊,秦風說什麼他反對什麼,配合得挺默契的。
秦風也無所謂。
反正這一年他也沒啥大的動作,周海瑞他們愛怎麼玩就怎麼玩,反正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
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曹琦君和牛大力也是一樣。
看著周海瑞和趙德明在那蹦躂,就像看小丑一樣。
私下裡三個人碰頭的時候,說起來都是樂呵呵的。
哦對了,市委組織部部長葉子涵被調走了,重新調來一個人。
常務副書記張萌也不站在秦風他們這一邊。
所以周海瑞這大半年那可是得意得很,常委會上基本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只不過有時候秦風會拿周海瑞被屁崩的事情暗戳戳地點他。
開會的時候,秦風會忽然來一句「最近工作作風要紮實,不能光做表面文章,更不能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然後意味深長地看周海瑞一眼。 周海瑞知道他在說什麼,趙德明也知道。
但兩個人沒辦法當眾翻臉,總不能去跟別人說秦風說的是他們被屁崩的事吧。
只能暗中生氣,氣得直跳腳又拿秦風沒辦法。
會議室里人齊了。
秦風推門進來,在長條桌的主位上坐下來。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趙德明臉上停了一下。
「各位,今天臨時召集大家過來,有件事要通個氣。」
趙德明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表情沒啥變化。
他還不知道,這間會議室的門外面,省紀委的車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