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難得放晴。
人們抬頭看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晴空萬里正好。
金工省省委組織部官網卻在此時，突然掛出一條人事變動的消息。
秦風，男，現任流陰市市長一職，經研究決定，秦風不再擔任流陰市市長一職，另有重用。
嘩。
這則消息跟冷水入油鍋似的，整個流陰市一片譁然。
機關大樓里、食堂里、走廊上，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消息傳得飛快，不到一個小時，從市政府到市委，從區縣到街道，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周海瑞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是那條組織部官網的通知。
他盯著「另有重用」四個字看了很久，臉色蒼白。
什麼情況？
秦風不再擔任市長，這個消息他應該開心才對。 可他現在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在「重用」兩個字上，瞳孔微縮。
憑什麼？
憑什麼秦風會被重用？
難道不應該重用我嗎？
我可是市委書記。
秦風憑什麼？
周海瑞內心哀嚎著。
他盼了一年多，盼著秦風走，盼著這個礙眼的人從流陰市消失。
可真到這一天了，他看著「重用」兩個字，心裡卻堵得慌。
秦風走了，是往上走的。
他周海瑞坐在市委書記的位子上，卻什麼都沒撈著。 上面連問都沒問他一句。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省領導眼裡，他周海瑞不如秦風。
這個念頭比什麼都扎心。
秦風這邊倒是淡定得很。
自己的東西前幾天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辦公桌抽屜清空了，文件櫃裡的私人用品裝了一個紙箱，靠在牆角放著。
今天上完最後一天班，自己就可以離開了。
秦風坐在辦公桌後面，端起保溫杯喝了最後一口茶。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進來。」 曹琦君和牛大力兩個人走了進來。
他們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進門之後互相看了一眼。
「市長，這是什麼情況？」牛大力先開口了。
秦風微微一笑，把紙箱的蓋子合上。「組織安排。」
「定下來去哪了嗎？」曹琦君問了一句，語氣比牛大力沉穩一些，但眼底疑惑怎麼都藏不住。
「還沒談話了。前段時間領導找過，說工作要調動一下，但沒說具體的事情。」
秦風隱瞞了一些事情。
確實不能說。
他還得去一趟京城，事情沒定下來之前怎麼可以說出去。
調令還沒正式下來，禍從口出。
他要是提前露了口風，事情就麻煩了。
曹琦君和牛大力也沒再問。 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體制內的事，領導不說就別追著問。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
「咱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吧。」牛大力說了這麼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以後常回來看看。」
「吃飯就不用了。時間比較趕，下午我就得趕到省里，領導等著了。」
秦風故意說是趕回省里。
他想在離開前再去見一下李毅飛。
有些事得當面說感謝。
電話里說不透，也不夠重視。
況且他這一走，以後見李毅飛的機會就少了。
金工省和淮東省隔著幾百公里，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想見就見。
曹琦君和牛大力臉上充滿了遺憾的表情。 牛大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曹琦君輕輕拉了一下袖子，又把話咽回去了。
「那行吧。以後有機會再聚。」曹琦君說。
兩個人離開了。
門帶上之後，秦風站起來，從椅子背上拿起外套穿上。
他看著桌上的東西，其實也沒啥要交接的了，前面幾周他已經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方懷遠那邊接了島城集團的對接，金樂陽那邊嚴打的方案已經落地。
周海瑞那邊，他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
秦風把紙箱抱起來，推開門往外走。
走廊里幾個工作人員看見他抱著箱子出來，紛紛站住了。
有人叫了一聲「秦市長」，有人點了點頭，有人往旁邊讓了一步。
秦風朝他們笑了笑，沒多說什麼，抱著箱子往電梯口走。
路過市政府辦公室的時候，錢益多從裡面追出來。 「市長，我幫您拿。」
「不用。就這麼點東西。」
錢益多站在走廊里，看著秦風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面，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辦公室。
秦風出了市政府大樓，把紙箱放進那輛電車的後排座上，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棟樓。
秦風收回目光，掛擋，鬆手剎，車子緩緩駛出了大院。
開出大院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門口那塊牌子。
然後打了一把方向盤，匯入了主路。
至於住處的東西都已經收到空間裡了，只留了兩個密碼箱放在車後備箱裡面。
下午的路況不錯，車不多。
秦風開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省城。 他把車停在省委大院的停車場，然後向著李毅飛辦公室走去。
上樓的時候他給李毅飛的秘書打了個電話，說想見領導。
秘書說李書記在辦公室，讓他直接上去。
秦風敲了敲門。
「進來。」
李毅飛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到是秦風，點了點頭。
「秦風同志，來了。」
「領導，我明天去京城組織部。」秦風在沙發上坐下來，開門見山。
李毅飛把手裡的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秦風。
他知道秦風去京城幹什麼。
龍家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京城組部走完程序，秦風就去淮東省上任。
副省長兼市委書記，一紙調令的事。 「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沒有。」秦風搖了搖頭，「就是走之前來跟您說一聲。」
李毅飛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淮東那邊，你心裡有數了吧？」
「有了。」
秦風說，「龍家的大本營，省廳到地市，盤根錯節。
我去了先摸清楚情況，不急著動手。
先從島城集團在淮東的產業入手，找突破口。」
李毅飛微微點頭。
「嗯。龍家書那邊把你調過去是為了拿捏你，他還不知道上面是什麼意思。
你去了之後，放低姿態，先觀察。
必要的時候，隨時跟我聯繫。」 「明白。」
秦風站起來，跟李毅飛握了一下手。
李毅飛的手勁很足。
「去吧。到了那邊，好好干。」
秦風轉身推門出去。
走出省委大院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開始暗了，西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透出橘紅色的光。
秦風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駛上了去京城的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