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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落網

2026-09-24 15:50:52 作者: 紫金喬

  殿內空氣凝滯。

  趙琰半眯著眼眸,眼底的情緒洶湧,蘊著千鈞的威壓,

  「好一句不知,不知就沒有嫌疑了嗎?」

  程綰寧心中冷笑,可腦子卻異常清醒。

  謀害子嗣,可是重罪!

  這背後謀算之人明顯不懷好意,故意把那碗盞丟在自己的桌案上,無非是想把這趟水徹底攪渾。

  她陡地想起謝玹徹離開大殿前的舉動,心神定了定,朗聲道,

  「聖上,不是臣女妄圖狡辯,酒宴上君臣同樂,一派其樂融融,朝臣們興致高昂,感念聖恩,時常都有人把酒盞亂放,這碗盞出現在臣女的案几上也不足為奇。」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混淆視聽,想要栽贓陷害,拖臣女下水!」

  福王看著眼前這個三番五次壞他好事的賤人,直接打斷她的話,憤憤道,

  「你借著席間離開的由頭,說不定就是去取那斷腸草的花瓣。父皇太后,何須跟她廢話,直接送進慎刑司審理即可!」

  「國公府的人,輪得到你一個庶人三言兩語打發了?」謝玹徹厲聲喝道。

  福王不屑道,「那碗盞總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她的案几上!」

  謝玹徹鼻腔里溢出一聲極淡的輕哼,

  「聖上,方才微臣隨手把酒盞放在別人的位置上,應該是放在徐閣老,不對,應該是睿王殿下的桌案上了。對了,微臣飲用的酒盞底部有一絲瑕疵裂痕,聖上可派人去查。」

  「不過,估計亂放酒盞的人可不止微臣一個,方才徐閣老被眾人起鬨,嚴尚書等人把他的碗筷都拿到了另外一桌。」

  皇帝神色晦暗,似心緒煩亂,沉默著不曾開口。

  太后蹙著眉頭,語氣明顯不虞,「錦衣衛怎麼辦的差,真是越來越離譜了!誰家宴席上的酒盞,碗盞會原封不動留在自己的案几上?」

  沈灼背脊竄出一陣寒意,連聲答道,

  「確實不會。」

  程綰寧迎著福王的怨恨的目光,朗聲道,「臣女若想攜帶斷腸草那種毒藥進宮,在宮門就會被攔下,又如何能帶進來?再說,我和玹徹進來時,已經案發。」

  「這種髒事,何須你親自動手,自然是買通宮人去做!」福王開始胡攪蠻纏。

  說著,程綰寧掏出一張乾淨的錦帕雙手奉上,

  

  「今日臣女只帶了一張錦帕,宮門的女官早已仔細查驗過的,她是見過我錦帕,聖上可以傳來過來問話。」

  「這錦帕是採用月華錦所繡制的,不僅布料和臣女身上衣裳的一樣,上面所繡制的菊花紋樣也是一樣的,如今這張錦帕乾乾淨淨,如何能說是我去拭擦了那碗盞?」

  宮門森嚴,命婦貴女進宮確實需要嚴查,可程綰寧居然能想到讓宮門的女官為她做證,腦子轉得真是太快了!

  殿內在場的眾人竊竊私語,起先持懷疑態度的人此刻已有所動搖。只覺得她鎮定從容,答話清晰,沉穩,有理有據,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綻。

  福王不甘,「你不用錦帕,也可以用其他東西去擦,此舉無非是想毀滅證據。」

  程綰寧目視前方,「當然可以用薄紙去擦,而臣女身上就更沒有這些東西,錦衣衛也可以仔細搜大殿附近,擦這碗的人要麼把帕子留在身上,要麼早就扔在不起眼的地方了。」

  「還望聖上明鑑!」

  謝玹徹幽幽道,「要查也不難,只需找幾隻嗅覺敏銳的獵犬,讓它多聞聞小皇子的碗盞,再去人群中搜尋,很快就會有結果。」

  趙琰微抬著下巴,倒沒想到這個程綰寧如此能言善辯,三言兩句就扭轉了局勢自正了清白。

  太后明顯有些煩了,「與其在這裡揪著一隻碗盞不放,還不如去盤問那群傳菜的宮婢,究竟是誰給孩子們上的第二碗冰酪。」

  「她們才是第一嫌疑人!」

  沈灼臉上一僵,跪在了地上,「微臣領命。」

  程綰寧清晰地感受到殿內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她覷了一眼謝玹徹,而他正目不轉睛和她對視,他的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泛著光芒。

  他眉眼含笑,微微頷首,是在暗示她莫要擔心。

  程綰寧心口微熱,同時對進宮也愈發反感牴觸。


  很快,幾個高大的禁軍很快半拖半拽,把負責伺候趙臨淵和趙宣偌的幾個宮婢押了進來。

  幾人跪成一排,一個個抖如篩糠,全都否認端了第二碗冰酪。

  太后揉了揉眉心,語氣責備,

  「淵哥兒和佑哥兒身邊伺候的奶嬤嬤呢?讓她們過來回話,說不定她們有人會留意到是誰端的第二碗冰酪!她們是怎麼照看孩子的?」

  像皇子皇孫這種精貴的身份,平日都有專人試毒,若不是她們失職,一般人哪能毒害不到他們?

  旋即,兩邊的奶娘被魁梧的禁軍侍衛揪了過來,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小皇子趙臨淵的奶娘哭得悽慘,因為趙臨淵太心急,她還來不及試毒,那碗盞就被他一把給奪了過去。

  福王怒罵,「賤婦,你也沒有試毒嗎?」

  小皇孫的奶娘著實冤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奴婢,第一碗試過的,第二碗準備試的時候,見小皇孫等得不耐煩,就只嘗了一小口,可能沒有碰到上面的花瓣碎末,可能就僥倖沒能中毒……」

  「不過,奴婢記得那人確實穿著同樣的宮裝,左手腕處有顆黑痣,當時她添了第二碗,就想直接端給殿下,被我瞪了一眼。」

  此言一出,趙琰睜開了眼睛,沉聲道,「還在等什麼,還不去抓人!」

  「是!」沈灼應聲,帶著一群侍衛匆匆離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沈灼和呂公公折返回來,兩人一臉頹色。

  「回稟聖上,是一個叫春娟的宮女所為,我們趕到時她已經在自己的住所懸樑自盡了……」

  皇帝怔愣了。

  其他人也都怔住了。

  今日之事本就撲朔迷離,查來查去,線索竟就這樣斷了?若不了了之,還讓天家的顏面往哪裡擱?

  ——

  程綰寧的嫌疑至少是洗乾淨了,可直到上到馬車,她都還沒想明白,到底是誰在興風作浪。

  不知道為何,她直覺這事或多或少跟太后有關,可又說不出個緣由來。

  謝玹徹把她拽進懷裡,「怎麼了?還在想今日宮中的事?」

  程綰寧緊繃了一天的肩背在他懷裡徹底放鬆下來,

  「玹徹,你說今日這事,倒是衝著誰來的?」

  謝玹徹神情晦暗,一隻大手輕撫過她的背脊,「無外乎與奪嫡相關,你不是不想捲入其中,就不要費心去想了?」

  「二哥,那這些宮宴,以後你都給我拒了好嗎?」程綰寧覺得太累了,往他的懷裡蹭了蹭,打了一個哈欠,就閉上了眼眸。

  謝玹徹垂下眼帘,凝著她的臉龐,鴉羽般的睫毛覆下一層陰影。

  沉默著,久久沒有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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