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過祝芙後,譚仲樾放棄了某些可能不太好的想法。
「那我尊重芙芙,這件事交給你自己處理?」
「嗯,」祝芙說,「當然。」
就該交給她自己處理。
這是她的事,認或不認,見面或不見面,都是她的選擇,不需要誰來替她做主。
只是她暫時還沒想好要怎麼做。
她把臉往譚仲樾的頸窩裡埋了埋,不想再想了。
此事暫時放下。
譚仲樾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急促到平緩,知道她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
他換了個更適合在午後陽光里聊的內容。
「明天帶你去見兩個朋友。一位是舊時的友人,一位是商業合作的夥伴。」
祝芙從他懷裡抬起頭,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他說起明天要見的兩位,一位是他在Y國讀書時的舊識,姓余,中文名余衍之,英籍華人,做對沖基金,年歲與他相仿。
另一位是澳城本地家族的繼承人,姓曾,曾衡,比他大幾歲,做地產和酒店。
兩位都與奇爾漢姆家族有不同程度的合作。
祝芙聽完,問:「就像克里斯嗎?」
譚仲樾想了想,「差不多吧。」
其實不一樣。
克里斯至少還算半個朋友,而余衍之和曾衡,嚴格來說只是「需要見面的人」。
他的人生里,朋友這個詞的分量很輕。
他的成長環境不需要他有朋友,只需要他有合作者。
他並不在乎自己有沒有朋友,更在乎的是,「芙芙,你居然記得克里斯?」
祝芙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魚。你的朋友我當然得記住。」
她說:「而且我更記得梅根和黛西。」
說到黛西,她腦海里閃過那個圓滾滾的小嬰兒,真Q啊。
譚仲樾摸了摸她的發,「好吧,我的芙芙記性很好。」
「好敷衍的誇獎。」
祝芙略感不滿,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外扯了一下。
譚仲樾的臉被扯得微微變形,表情依然平靜,只是嘴角的弧度被拉平了。
他沒有拍開她的手,也沒有皺眉,只是垂著眼看她。
祝芙捏了兩下就鬆手了,因為他的眼神和表情都太溫柔,像一個縱容孩子胡鬧的Daddy,而且是絕對不會懲罰她的那種。
其實有時候,她還真想讓他打幾下...pg。
她這樣一想,頓覺自己也快要養成抖M了,立馬轉移腦海里的幻想。
次日的見面約在澳城某高爾夫球場。
譚仲樾穿了一套深灰色的休閒服,他平時的衣服大多是正裝,今天這一身,肌肉線條不再被層層布料包裹,鋒芒畢露卻不自知。
祝芙自己穿著一件襯衫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一點瓷白的大腿。裡面穿了安全褲,所以坐在他腿上的時候,她也不覺得多緊張。
乾脆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一隻手還掛在他脖子上,另一隻手沿著肱二頭肌的弧線捏了捏,說哇,好硬。
又摸到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衫,指腹描摹著胸肌的輪廓,說這裡也硬。
譚仲樾由著她放肆地摸,一隻手扶著她的腰,一隻手將她的裙擺往下拉了拉,蓋住她露出來的大腿。
他伸手調高空調溫度,將她那一片皮膚用手掌覆住,「小心著涼。」
祝芙笑嘻嘻:「男媽媽又出現了。」
譚仲樾很喜歡這個稱呼。
她的膝蓋涼涼的,圓潤的,光滑的,骨節的弧度剛好,好似一對上好的瓷器,溫潤,白皙,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他的掌心是熱的,溫度從她的膝蓋骨向四周蔓延。
祝芙有點癢,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嵌進他的指縫裡,「譚先生,高爾夫打得好嗎?」
「很久沒玩了,技術一般。」
譚仲樾的生活習慣里幾乎沒有「休閒」這兩個字,工作占據他大部分時間,剩下的時間他更願意待在家裡,或者待在她身邊。
高爾夫球場上的每一次揮桿都意味著幾個小時的消耗,他不太捨得。
至於技術,年少時學過一些,後來疏於練習,大概只剩下一個不算難看的姿勢。
祝芙還是第二次玩這個。
上一次是去年在H市,參加某位太太組織的聚會。
她的技術嘛,很難評。
「譚老師,等下你可以教我些技巧嗎?我擔心...我是去鋤地的。」
「好。」
譚仲樾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她的膝蓋上。
他的手指在她的膝蓋窩裡按了一下,確認那裡的溫度和大腿差不多了,才收回手。
兩個人換乘擺渡車,沿著車道往球場深處開。
這裡依山面海,大片大片修剪整齊的果嶺,占地面積大得在寸土寸金的澳城屬實奢侈。
擺渡車在一棟白色歐式建築門口停下。
兩對男女已經等在那裡。
譚仲樾牽著妻子走過去。
曾衡很熱情,他主動迎上來,雙手握住譚仲樾的手,搖了又搖,用粵語說了一句什麼,轉向祝芙時笑容燦爛,「譚太太,今天終於見到你了,仲樾把你藏得太好了。」語氣熟稔得像在跟多年老朋友打招呼。
余衍之隨後與譚仲樾握手,再看向祝芙,微微點頭,「譚太太,久仰。」
幾人互相介紹認識。
祝芙認識了余衍之的女伴羅克珊,黑髮碧眼的姑娘,身材高挑,在Y國做藝術品經營。曾衡的女伴叫扈寧,澳城人,五官艷麗,在家族企業里做市場。
寒暄結束,一行人往會所裡面走去。
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牆面上掛著幾幅印象派的畫,有一張莫奈的睡蓮,不確定是不是真跡,但放在這種地方,大概率是真的。
祝芙跟羅克珊、扈寧去了各自的獨立女士更衣室。
她換上準備好的球衣、球鞋,polo衫+藏青色的百褶短裙,和譚仲樾的是情侶裝。
這衣服鞋子還是昨晚上譚仲樾的助理去買的,又在酒店洗衣部連夜清洗烘乾熨燙好。
祝芙對著鏡子照了照,把頭髮紮成高馬尾,戴上帽子。
真美!
她給自己點讚。
羅克珊、扈寧也換好衣服。
三人匯合後,侍者引著她們從會所側門出去,沿著石板小路往球場方向走。
男人們的開球區在更前面一些,女眷們的練習區設在旁邊的一個小果嶺上,視野開闊,可以看到男人們揮桿的身影。
果嶺旁邊擺了幾張白色的躺椅,椅背上搭著疊好的毛巾,小圓桌上放著冰鎮的礦泉水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祝芙一眼就看到譚仲樾。
他站在開球區,側對著她,手裡握著球桿,姿態舒展。
淺色polo衫收進長褲里,腰線處乾淨利落,帽檐遮住他的眉眼,但那張臉的輪廓從帽檐的陰影里露出來,就足夠她心馳神往。
更何況,她和他穿著同款的衣服,隔著這麼遠都能看出是一對。
這樣暗戳戳的、不需要開口宣示的默契。
祝芙心裡美滋滋。
譚仲樾似有所感,偏過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招了招手。
祝芙小跑過去,問他:「你老婆美不美?」
譚仲樾心裡莫名一喜,她很少會這樣自稱。
立即回她:「美!」
也是他的實話。她雖穿著休閒,倒是英姿颯爽。
祝芙哼了一聲,又悄悄說,「譚先生今天也美。」
譚仲樾不想繼續跟她討論皮囊,拉過她的手,「我現在教你?」
祝芙搖頭,「你們男人先打吧,我去那邊練一練。」
她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他的正事。
雖然不懂高爾夫,但她懂譚仲樾。
他不會無緣無故花好幾個小時在球場上,除非這時間花得值。
譚仲樾微微頷首,沒有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