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獄司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回憶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秦督察……這兩天來訪的人員並不多。」
「除了正常的輪值交接外，就只有昨天下午，執法局的裴局來視察過一次。」
「另外就是……今天早上監獄長劉志遠，帶著一個人來探望了下他，而我們當時就在門外守著。」
秦霜眉頭緊鎖；「立刻去把劉志遠找來！」
那名獄司長領命，立刻轉身小跑著，去傳喚劉志遠。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道：
「秦督察……劉監獄長他……他不在辦公室！手機也關機了！」
「我問了門口的警衛，他們說劉監獄長，今早七點半左右，就開車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七點半，正是沈榮陽被調換，之後的時間節點。
劉志遠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告而別，幾乎等於不打自招。
「立刻下發協查通報！封鎖蘇城所有出城路口，攔截劉志遠的車輛！」秦霜當機立斷，語氣果斷而凌厲，氣得爆粗口，「尼瑪的！竟敢再我眼皮底下，玩金蟬脫殼？！」
「通知交通隊調取，今早七點以後，全市所有卡口的監控，查找劉志遠那輛車的行駛軌跡！」
一連串命令下達下去，整個警務系統， 如同一台精密的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秦霜轉過身，看向楚凡，眼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憤怒：
「劉志遠的背後，一定還有人在躲藏，僅憑他一個監獄長，沒膽子也沒能力，策劃這麼周密的行動。」
楚凡點了點頭，贊同她的判斷：
「劉志遠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操盤的人，藏在水面之下。
沈驚寒蹙眉緊皺；「那這個假冒的……是怎麼死的？」
楚凡重新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具無名男屍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冽：「這個問題，才是整件事的關鍵。」
他伸手指向死者頸側，一處不易察覺的針孔，繼續道：
「你們看這裡，針孔周圍有輕微的皮下出血，但並沒有明顯的掙扎痕跡。」
「說明他在被注射時，要麼處於昏迷狀態，要麼就是自願接受的。」
秦霜湊近仔細看了看，眉頭緊鎖：「自願接受？誰會自願讓人給自己，注射致命毒藥？」
「一個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人。」楚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如果我是沈榮陽的同夥，我需要找一個替死鬼來代替他留在監獄裡。」
「我會找一個身患絕症，時日無多的人，給他一筆豐厚的安家費，讓他自願頂包。」
「反正橫豎都是死，還不如給家人留點錢。」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秦霜：「你確定下此人身份，再去查一下最近失蹤人口，或者近期失蹤的晚期病人。」
「如果能對上號，就能確認這具屍體的身份，進而順藤摸瓜找到中間人。」
秦霜眼睛一亮，立刻吩咐手下去排查。
安排完後，她轉頭看向楚凡，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的佩服：「你這腦子……真不當警員可惜了。」
楚凡淡淡一笑；「我懶散慣了，不喜束縛。」
秦霜聞言，輕哼了一聲，也沒有再勸。
她心裡清楚，像楚凡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被體制內的，條條框框所束縛。
他是一把沒有鞘的刀，鋒芒畢露，只遵循自己的準則行事。
放在體制內，要麼是把體制捅個窟窿，要麼是被體制磨平了稜角。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浪費。
「秦督察……」一個監獄領導神色匆匆跑來，額頭滿是冷汗，「查到了，劉志遠此時，正要乘坐飛機，逃往國外！」
秦霜腳步猛然一頓，霍地轉身，目光如刀般射向那名監獄領導：「哪個機場？航班號多少？！」
那監獄領導被她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忙答道：
「蘇城國際機場！航班號 MU7823，目的地是曼谷！起飛時間是，晚上兩點二十五分！」
秦霜猛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此刻已經是中午一點五十三分，距離起飛只剩下不到三十分鐘！
「混蛋！」秦霜咬牙罵了一句，立刻掏出對講機，厲聲下令：「通知機場分局！立即攔截MU7823航班！暫停起飛！」
「所有警力向我靠攏，封鎖機場T2航站樓，以及所有出入口！」
她一邊下令，一邊已經拔腿朝停車場跑去。
楚凡和沈驚寒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三人衝上車，楚凡一把拉開駕駛座的門，對秦霜道：「你來指揮調度，我開車！」
秦霜沒有廢話，直接跳上副駕，系好安全帶的同時，已經掏出手機，接通了機場分局的專線。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監獄大門，朝著蘇城國際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內，秦霜的指令聲和導航的提示音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沈驚寒坐在後排，緊緊抓著扶手，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楚凡握著方向盤，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四十碼，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引得沿途車輛紛紛鳴笛避讓。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聲音沉穩：「來得及。」
黑色轎車在車流中左衝右突，連續闖過三個紅燈，引得後方一片喇叭聲和咒罵聲。
楚凡面色沉靜，雙手穩如磐石，每一次變道和超車都精準得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點五十八分，車輛駛入機場高速。
前方已經能看到T2航站樓的輪廓。
秦霜手中的對講機，忽然響起急促的呼叫聲：
「秦督察！機場分局報告！MU7823航班已經開始滑行，塔台稱無法臨時叫停，除非有更高層級的指令！」
「該死！」秦霜一拳砸在車門上，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蘇城市執法局，局長的私人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起，秦霜來不及客套，語速極快地說明了情況。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我馬上聯繫民航總局，給你爭取時間，但你記住，最多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秦霜深吸一口氣，看向楚凡：「局長出面協調了，但只給了十五分鐘的窗口期。」
「我們必須在兩點十分之前，趕到登機口。」
楚凡沒有說話，腳下的油門又踩深了幾分。
車速表的指針，已經逼近了一百六十碼，引擎發出沉悶的嘶吼聲，整個車身都在微微震顫。
七點五十九分，車輛沖入機場停車場入口。
楚凡一個甩尾漂移，直接將車橫停在入口處，三人跳下車，朝著T2航站樓的出發大廳狂奔而去。
候機大廳里人流如織，廣播裡正用中英文，循環播放著登機提醒。
秦霜一邊跑一邊亮出警徽，喝令前方旅客讓路。
三人穿過人群，衝過安檢通道，在機場安保人員的引導下，直奔23號登機口。
兩點十分。
他們抵達登機口時，廊橋已經撤除，登機口的大門緊閉。
透過落地玻璃可以看到，那架波音737客機，正在跑道上緩緩加速，機頭已經對準了起飛跑道。
「晚了……」沈驚寒氣喘吁吁，扶著膝蓋，臉色蒼白地望著，那架逐漸加速的飛機。
秦霜臉色鐵青，一把抓起對講機，幾乎是吼出來的：
「塔台！立刻叫停MU7823！重複！立刻叫停MU7823！」
然而對講機里傳來的回應，卻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秦督察，飛機已經離地了。」
三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架飛機的機頭拉起，起落架緩緩收起，在空中化作一道漸行漸遠的光點，消失在東南方向的夜幕之中。
秦霜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立柱上，指節滲出血跡。
她卻渾然不覺，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
「劉志遠……我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把你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