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美國發表聲明,正在制定一項更為宏大的太空探索計劃之後,西方各國開始報導了。
倫敦《泰晤士報》的社論寫得四平八穩:「蘇國完成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載人航天飛行,這是科技史上的重要時刻。
美國已經宣布將制定更為宏大的太空探索計劃,未來的競爭將更加激烈。」
巴黎《世界報》的則是毫不客氣了,直接寫到:「太空競賽已進入新階段。
蘇國展示了其在航天領域的領先地位,美國正在追趕,並制定了一個更宏偉的目標。
具體的目標是什麼?誰也不知道,但美國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服輸。」
文章說到最後,法國呼籲起歐洲不能一直跟在美蘇後面看熱鬧,歐洲也必須有自己的航天事業。
在經歷過美國的警告之後,法國人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靠別人終究不牢靠,手裡有真技術,才算真安穩。
整個歐洲,除了法國有自己的思想和立場,其他國家完全是跟著美國調子走。
蘇國的航天成就,寥寥幾筆帶過,看著像是被迫完成任務一樣。
剩下大半版面,全是吹美國的新太空方案,話術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
蘇國只是運氣好搶了先,真正的硬實力,還在美國手裡。
相比之下,南華的報導就實在多了。
《南華日報》把消息放在頭版,標題是「蘇國完成載人航天飛行——人類首次進入太空」。
正文是塔斯社通稿的翻譯,後面跟著一篇短評。
大致的意思是:載人航天是航天技術的最高體現,南華的衛星發射只是第一步,後面的路還很長。
沒有誇張的吹捧,也沒有刻意的對立拉扯。
官方只是簡單提了句,探索太空不分哪個國家,都是人類的共同進步。
未來南華也會慢慢搞自己的科研,一步一步踏實發展。
這種平和的態度,讓南華民間的討論也少了些的戾氣,更多的是鬆弛感。
街談巷議里沒有那麼多政治層面的分析,都是老百姓自己的一些理解和想像。
四月中旬的長安,天氣已經開始熱起來了。
朱雀大街兩旁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一片濃淡相間的樹蔭。
長安城的街景跟一年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這條街上聽到的大多是南方口音,偶爾夾雜幾句本地人的方言。
如今街面上越來越多的北方的口音,這是第一批從山河四省遷移過來的移民。
剛來的時候,大傢伙都不太適應。
南華全國上下,平日裡吃的都是米飯、河鮮、米粉糕點,口味清淡居多。
北方人從小到大吃慣了麵食,饅頭麵條才是心頭好。
天天吃米飯,總覺得肚子裡空落落的,吃不踏實。
最先遷過來的一批北方人,本來就是腦子活,膽子又大。
他們看著街頭全是南方小吃,索性乾脆自己支攤,把老家的手藝帶了過來。
有些人直接撞著膽子,來到了南華的首善之地,長安。
他們架起一口鍋,擺上一張桌子,就做起了生意。
正午日頭正好,小攤熱氣騰騰,肉香和面香,飄出老遠。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河南漢子,一口地道的中原口音,手上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揉面、擀皮、烙餅,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讓人看的爽心悅目。
白麵餅在鐵鍋上滋滋作響,慢慢炕出金黃的焦邊,外皮酥脆,內里暄軟蓬鬆。
鐵桶里燉著一整天的滷肉,肥瘦相間,軟爛入味。
漢子隨手撈出來,噠噠幾刀剁碎,拌上些許青椒碎,滿滿當當塞進餅里,熱氣裹著香氣瞬間炸開。
「熱乎的肉夾饃!剛出鍋的,趁熱吃最香!」
漢子嗓門洪亮,濃濃的北方口音,混在周圍軟糯的南方方言裡,聽著格外新鮮。
南方人平時吃慣了細軟吃食,偶爾咬一口外酥里香的肉夾饃,只覺得滿口紮實,越嚼越有味。
排隊的空檔,街坊鄰里隨口閒聊,天上的航天大事,就這麼揉進了市井閒談里。
「我的乖乖,蘇聯也太厲害了,人居然真能飛到天上去,還繞著地球轉了一圈,這也太神了。」
一名少年學生看著報紙感慨道。
烙餅的漢子手上不停,一邊翻著麵餅,一邊搭話:
「那可不!美國就是紙老虎,你看看這回咋樣?
被蘇國狠狠壓一頭吧!我瞅著啊,啥無敵都是吹出來的。」
這漢子來著快一年了,說話還是不經意間透露著一股子北方的味道。
「咱們有衛星了,怕啥?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一個老頭聽到這個語氣,不滿道。
「衛星是衛星,人是人,兩碼事。衛星跟炮彈差不多,打上去就行了。人上去還能回來,那才叫本事。」少年順嘴答音道。
相鄰攤位一個煮手擀麵的山東大哥,笑著接茬:
「咱普通人不懂那些大道理,就知道誰真辦事誰厲害。
美國前些年吹得震天響,到頭來關鍵時候掉鏈子了。
不過話說回來,咱南華才是最中用的!
俺從東營過來,支個攤子比在老家種地強多了。」
排隊的人群里響起一陣笑聲,沒人刻意嘲諷誰,這就是老百姓的心裡話。
賣肉夾饃的漢子附和道:「人家能上天,是人家的本事。咱不用眼紅,也不用著急。
穩穩噹噹發展,踏踏實實過日子,慢慢攢實力,早晚也能跟上。」
「這個肉夾饃,多少錢一個?」那個婦人突然問道?
「誠惠五塊。」
「倒是便宜,你是哪的人?」
「河南的,洛陽邊上的。」攤主一邊收錢一邊回答,把那張五元的紙幣收進圍裙前面的兜里,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俺過來一年多了。」
「你那邊的人過來的多不多?」
攤主明顯也是個話癆,一遍利索的剁肉一邊說道:
「不少咧,俺那個村子的人,都過來了,大多數都在南邊的農場幹活。
不過也有跟我一樣出來擺攤,不過不多。
以前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這邊……這邊賺得比老家多。」
「習慣嗎?」
攤主笑了一下:「剛開始不習慣,這邊太熱了,冬天倒是比老家好過。
吃的也不一樣,到處都是米粉、米線,麵條都少見。
我剛開始做這個攤子,好多人連肉夾饃都不知道是啥。」
他指了指爐子上的饃,臉上笑容愈發熱烈,「頭一個月一天賣不出去幾個。
後來有人嘗了,說好吃,慢慢就有了回頭客,現在一天能賣百十個。」
今年,長安街頭的北方小吃確實是越來越多。
除了肉夾饃,還有勁道的手擀麵、酥脆的蔥油餅、綿密的雜糧饅頭、咸香的豆腐腦,五花八門,豐富得很。
最早南遷的這批北方移民,靠著一身踏實手藝,在這座南方都城扎穩了根。
原本單一的南方市井風味,漸漸多了異樣的煙火。
當然,平靜表面下,卻是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