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5月5日,美國卡納維拉爾角發射場順利完成了一次載人亞軌道飛行。
一個月前加加林上天,還完整繞地球飛了一圈,不少西方國家私下議論,說蘇國的航天技術已經超過美國。
美國的科技優勢要保不住了,北約內部人心浮動,到處都是焦慮的聲音。
這次阿蘭·謝潑德的飛行,算不上多頂尖的技術,只是一次短時間的跳躍飛行,比不上蘇國的環地球飛行。
但對美國和整個北約來說,意義完全不一樣。
只要美國也把人送上了天,之前那種被蘇國單方面碾壓的輿論頹勢,就直接止住了。
消息傳出去,自由世界也全部都鬆了口氣。
白宮順勢對外宣傳,蘇國是莽撞冒險逞一時之快,而美國是為了太空人的安全著想,穩紮穩打。
借著這股勢頭,美國順勢給北約各國分了點甜頭。
把航天項目里那些基礎瑣碎的配套工作,丟給西歐國家去做,也讓他們也有參與感。
歐洲沒人牴觸,反而搶著接手。
對他們來說,能參與美國的航天項目,就算只是打下手,也算搭上了科技快車,以後能繼續蹭美國的技術紅利。
只是此時還沒有人意識到,從這時候開始,西方的航天體系就被美國牢牢掌握在手中。
短短几天時間,全球輿論風向徹底變了。
蘇國首飛的熱度慢慢降下去,大家更願意相信,美國只是一時失手,真正的硬實力和未來潛力,還在美國手裡。
趁著這股聲勢,甘迺迪開啟了出國訪問的行程。
上個月蘇國風頭最盛的時候,通過各國的報導,他意識到亞洲這邊太單薄。
甘迺迪覺得在亞洲,不能光靠一個南華,而且他心中始終對南華有種不祥之感。
這個感覺在大選之前,從沈昌煥來找他的時候,在他心中隱隱約約就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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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的大選,竟然有他國之人上躥下跳,這明顯就不合規矩。
於是他就做了兩手準備,一個是印度,一個是日本。
這兩個國家和南華,都有不少的矛盾和衝突,用來制衡南華,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這些年來,日本被南華死死壓著,東南亞的市場一點都沾不上。
但不得不承認,日本的工業底子比印度好太多,只是一個缺技術,一個缺資源。
甘迺迪的想法很簡單,把日本拉起來,扶一把,讓它和南華打擂台,這樣美國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五月中旬,甘迺迪的專機從華盛頓起飛,跨過大洋,在關島短暫停靠補給,隨後直奔日本東京。
羽田機場全程戒嚴,裕仁親自到場等候,池田勇人帶著整套內閣班子全員列隊,沒人敢缺席。
所有人都微微弓著背,臉上掛著拘謹的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駐日美軍總司令羅伯特·惠特尼·伯恩斯中將穿著整齊的軍裝,獨自站在隊列側前方,目光淡淡掃過面前的日本眾人。
專機落地,舷梯緩緩放下,甘迺迪慢悠悠走下來。
裕仁小跑過去,低眉彎腰,畢恭畢敬道:「總統閣下遠道而來,敝國上下都十分榮幸。」
池田勇人緊跟著帶頭深鞠躬,九十度彎腰,一眾大臣同步跟隨,全場只剩下整齊劃一的低頭鞠躬。
沒人敢抬頭對視,連視線都牢牢釘在地面。
甘迺迪微微點頭,隨口應了一句:「各位辛苦。」
簡單四個字落下,現場的氣氛反而更拘謹了。
伯恩斯抬手敬了個軍禮,神情激動。
甘迺迪對羅伯特回了個禮,問道:「將軍,駐軍這邊情況怎麼樣?」
「一切正常。基地運轉順利,沒有特別需要報告的情況。」
甘迺迪點了點頭,直接坐進了軍方安排的車輛,留下裕仁等人面面相覷。
這場接機,簡直就是單方面的臣服和接見,強弱差距擺得明明白白。
甘迺迪沒有接受日方安排的住處,直接住進了美軍專屬的使館別墅。
整片區域的安保全由美軍接管,日本警方只能守在外面,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當天夜裡,甘迺迪休息好之後,將池田內閣叫了過來。
「諸位請坐。」甘迺迪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
還沒等池田等人規規矩矩做好,甘迺迪自顧自地說道:
「日本始終是美國在亞洲最重要的盟友之一。日本的穩定,就是整個遠東穩定的根基。」
「這也是我選擇日本作為亞洲首站的原因。」
就這一句,簡簡單單的認可,倒是讓對面等人內心翻湧。
池田勇人剛坐下的身體瞬間一僵。
上一屆美國政府,長期和南華保持密切互動,外交重心完全偏向南洋。
而日本自從和蘇國建交之後,被長期冷落,有點處於邊緣化的尷尬位置。
此刻甘迺迪當眾給日本蓋下「亞洲最重要盟友」的印章,直接打消了日本這幾年來的不安。
池田勇人立刻起身,腰杆狠狠彎折,一個無比標準的深鞠躬,久久沒有抬起。
恐怕他給裕仁的鞠躬,都沒有這麼標準。
「多謝總統閣下認可!敝國上下,始終篤信美日同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
池田肝腦塗地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我知道,美國之前的亞洲布局,重心偏向南方,讓日本這邊受了不少委屈。」
甘迺迪這兩句話,讓池田勇人差點熱淚盈眶。
艾森豪政府對日本的邊緣化,可不是因為南華的原因,真正歷史上就是這樣的。
所謂的巴統禁運,包括了日本,為了避免日本通過第三方渠道繞開美國的單邊封鎖。
美國將大量軍民兩用技術納入對日禁運清單,聯合西歐盟友共同限制向日本輸出敏感技術。
這也是南華崛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甘迺迪的到來,就是要徹底改變這一政策,想把日本從戰敗國管控對象轉向平等經濟盟友。
如果李佑林要是清楚這個歷史上的細節,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將這個危險泯滅於萌芽之中。
此時的李佑林,還是單純的認為,甘迺迪就是想限制南華的發展而已。
池田勇人被甘迺迪安慰了幾句之後,讓他暢所欲言,恕你無罪。
池田心下一橫,畢竟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下次還想見到這個美國總統,估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於是開口說道:「總統閣下既然坦誠相待,那我也就不再隱瞞。」
「近幾年,敝國產業逐漸復甦,工廠林立,勞工勤勉,論工業水準以及製造工藝,我們絕不遜色亞洲任何國家。
可如今,整個遠東的貿易環境,對日本太過苛刻。」
池田一邊說著,一遍用眼角餘光觀望甘迺迪,他在賭甘迺迪對南華的態度。
「可這個南華,依託地緣優勢,幾乎壟斷了亞洲全部市場。
他們的商品售價極低,依託本土資源和地理優勢,瘋狂向外傾銷。
日本的紡織、家電、汽車,卻因為成本劣勢,根本擠不進市場。」
「最關鍵的是,南華的貿易擴張,從來不止是商業行為。
他們用經濟綁定周邊小國,掌控區域貿易規則。
長此以往,整個亞洲都會形成以南華為主導的獨立圈層,到最後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