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華國內暗流涌動的時候，六月的美蘇首腦峰會，草草收場。
從頭到尾核心就一件事，柏林。
曉夫要西方承認東德，交出西柏林通道，年底就要簽對德和約。
甘迺迪咬死不肯，說西柏林是北約的義務，不可能撤兵。
兩邊就像是雞同鴨講，各說各的，柏林問題談不攏，裁軍談不攏，核禁試也談不攏。
沒有公報，沒有聯合聲明，只有散場之後各自對著記者放狠話。
歐洲冷戰直接往更危險的方向滑去。
會議結束之後，甘迺迪回國立刻宣布激活15萬預備役人員。
而莫斯科開始悄悄啟動了修柏林圍牆的計劃。
也正因為歐洲主線談不攏，美蘇才默契地把目光投入到亞洲的次要爭端上。
七月，日內瓦。
萬國宮走廊人來人往，各國代表團扎堆。
沈昌煥帶著代表團落座，位置緊挨著美國，離蘇國代表團隔了兩個桌子。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次正常的外交出訪，讓胡系鑽了空子。
會議先開核議題，美國代表先開口：「我們提議，整個亞洲地區，禁止部署核武器，也不允許區域內任何國家自行發展、獲取核武器。」
蘇國代表當場附和，兩邊在這件事上早已達成一致。
美國不想自己最重要的東南亞盟友南華長成獨立核力量。
蘇國更不想亞洲上出現一個有核的美國陣營大國。
目的性太明確了，全場視線全部轉向沈昌煥。
沈昌煥往椅背上一靠，這次他沒有用英文，直接用中文說道：
「南華支持禁止核武器貿易，各大國不向亞洲賣核武器裝置，這我們同意。」
他頓了一下，冷冷說道：「但是，禁止外購不等于禁止自主研發。
和平核能、國防層面的自研，是主權範圍內的事，這條我們不能接受。」
蘇國代表皺眉：「沈先生，這等於架空整個提案。」
沈昌煥盯著他：「防擴散是防武器流轉，不是剝奪主權國家自衛權利。
南華不會買別人的核武器，但我們自己搞不搞核武器，還輪不到他國來決定。」
美國代表想說兩句，掂量一下也沒硬逼，畢竟南華是條約盟友，逼太狠反而把人推遠。
畢竟當初甘迺迪逼著李佑林開口承諾，這次又拿這個說事，美國人臉上也掛不住。
核議題就卡在這，美蘇達成外部禁運的默契，想封死自研這條路，被沈昌煥給擋了回去。
接著轉入印尼議題，這才是本次會議真正吵翻的部分。
又是美國代表先發言： 「我們認為印尼應當實現真正獨立自主。
蘇國不應該操縱蘇加諾政府的內政，不允許外部勢力滲透顛覆。
印尼的道路，應當由印尼人自己決定。」
這話一出來，蘇國代表臉色立刻沉了。
他放下手裡的筆，直接開口懟過來：
「說得好聽，你們美國和南華常年在印度洋搞聯合巡航，軍事力量貼著印尼群島轉，這不是外部操縱是什麼？
如果這種巡航不停止，蘇國將不得不考慮在古巴採取對等措施。」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想用古巴方向的反制，換南洋讓步。
會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但美國根本不吃這一套：「古巴的事，跟印尼無關。今天討論的是東南亞，不是加勒比海。」
美國代表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讓莫斯科代表難受極了。
上個月莫斯科還策划過針對蘇加諾的刺殺，還不止一次，但全部失敗。
但幾次刺殺下來，反而讓印尼國內大量原本中立的軍政勢力反感蘇國，客觀上鞏固了蘇加諾的執政地位。
蘇國代表拍著桌子大喊道：「但你的軍艦已經開到了印尼的家門口，這難道不是干預他國主權嗎？」
此時沈昌煥突然冒出一句：「南華支持印尼獨立自主地決定自己的事務。
印尼的問題應當由印尼人民自己解決，外界不應干預，也不應以任何形式影響印尼的內部決策。」
會場安靜了片刻，這美國和南華完全不提雙方的軍艦堵在印尼的家門口，卻在這裡義正言辭的批判蘇國。
「印尼人自己選，這是底線。」 印尼代表團坐在旁邊，立刻點頭附和沈昌煥的說法。
蘇國代表還要再吵，兩邊你一句我一句，越鬧越大。
吵到休會，也沒任何文字共識。
核議題沒完全談攏，印尼議題徹底談崩。
整場日內瓦會議，和之前維也納一樣，最後不歡而散，沒有共同宣言。
下午有一段非正式會客時間，各國代表在休息廳走動聊天。
工作人員過來低聲通報，北國代表團的陳團長想拜訪。
沈昌煥點點頭，走進了一件走進了一間會客室。
門關上，房間裡就陳團長一個人。
「沈先生，久仰大名，上午會上核能那段話，說得可是很有分量。」
「陳團長客氣了。」沈昌煥不咸不淡道，他也摸不准眼前之人為何要見他，以往都是周團長帶隊。
這人以前聽過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打交道。
「今天上門打擾，還望贖罪。」陳團長反客為主，給沈昌煥倒上一杯茶。
「甘迺迪訪印你也知道，給了尼赫魯大筆援助，軍事顧問也進去了。
最近阿三在邊境動作非常多，往前推據點，巡邏摩擦不斷。
維也納會談之後，美蘇在很多地方各說各話，北蘇之間的公開裂痕已經藏不住。
他抬眼看向沈昌煥，非常認真地說道： 「其實我就問一句，真到那一步，南華會不會插手？」
這是很關鍵的問題。兩個陣營，邊界又挨在一起，南華的態度十分重要。
沈昌煥思索片刻之後，回應道： 「陳團長，南華的原則是，不干涉他國內政。」
陳團長笑著說道：「那是外交辭令，如果北印真的打起來，南華會不會插手？」
沈昌煥說：「這就是我們的立場，不管是北邊的鄰居，還是南邊的鄰居，南華都不主動干涉。
但如果有人在南華的邊境上製造麻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如果有人在南華的邊境上製造麻煩，南華會怎麼處理？」
沈昌煥模稜兩可道：「那要看麻煩有多大。」
沈昌煥也琢磨不准李佑林的想法，但是這麼多年的了解，大概率會下場。
而且很有可能打著幫助阿三的旗號介入，既然給美國一個面子，又能謀取好處。
沈昌煥確實猜到了李佑林的打算，但是他沒猜到李佑林打算暗中和北國合作一把。
「但我必須說明，如果戰事無限擴大，威脅到南華的邊境，
那屆時南華的所有決策，都將以本國國家安全為第一優先級。
我今日無權提前許諾、無權預判內閣與總統府的最終決定。」
陳團長聽完，默默點燃一支香菸，最終緩緩點頭道：「各為其利，各守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