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爾瑪索,這次你就親自帶隊進入高麗,挑選上虞備用處最精銳的力量,准你帶三百人。」盛京皇宮內,皇太極秘密召見了噶爾瑪索和輝塞,這次割讓高麗南部給東江軍,皇太極當然不會乖乖把土地給交出去,即便是給趙成,最起碼也得給他埋雷。正好,剛成立不久的上虞備用處就有用武之地了,只要他們派出精幹力量前往高麗南部,把局勢攪亂,就能讓東江軍非常被動。
這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一般人肯定不放心,所以皇太極決定,讓上虞備用處的副手噶爾瑪索親自帶隊過去,然後讓輝塞坐鎮後方進行指揮。這選用的人也很有講究,眾所周知,雖然滿洲人搞出了偽史,認宋朝時候的金國女真當祖宗,但實際上根據後世基因檢測的鑑定,滿洲跟當年的大金國其實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只不過是滿洲羞於提及自己的野蠻人身份,所以才胡亂攀附,搞出了完顏女真是他們祖宗的事情來。
所以實際上,放在明末,滿洲人和華夏人以及高麗人、倭人的長相還是有著較為明顯的區別的,即便是一些長相類似的人,但因為風俗習慣和髮型服飾的不同,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皇太極既然想派人去後方搞破壞,總不能選一些一眼能被別人認出來的人去,最起碼選出去的探子隱藏在人群中,要能完全融入環境不被發現。就跟後世有個著名的克格勃笑話一樣,一個間諜被克格勃抓住,那人問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我的俄語很好,我長期訓練使自己的生活習慣跟俄國人沒有任何區別,為什麼還是會暴露。克格勃回答,因為你是整個街區唯一一個黑人。
上虞備用處去高麗南部潛伏,也是這個道理。你總不能選一個特徵明顯的人,往高麗人里一放,人家就能看出來。比如滿洲人的牙齒,因為飲食習慣的問題,往往發黑髮黃,頭髮因為金錢鼠尾的緣故,頭皮的顏色很深,跟蓄髮的高麗人和華夏人完全不一樣。
大明邊軍勘驗軍功的時候,往往都是以首級論功,所以砍下來的清軍首級需要用鹽進行醃製,然後運回大後方,由朝廷派來的勘驗官進行清點,但這也不排除殺良冒功的情況。所以勘驗官往往都是通過頭皮和牙齒來分辨是不是真的女真人。
這一次,為了避免可能暴露的情況發生,上虞備用處也是著實下了一番功夫。「皇上,此次我們精心挑選了三百人,這裡面有原先建州治下的漢人,也有投靠我們的高麗人,還有一些高麗語和漢語流利,且武藝高強的滿人。這樣能確保我們的行動萬無一失。」噶爾瑪索稟報導。
應該說,為了選人,輝塞和噶爾瑪索幾乎是絞盡腦汁。這三百人當中,相當一部分是原先清軍中的包衣漢人,其身份其實跟范文程沒什麼區別,可以說是鐵桿漢奸。還有一部分是占領高麗之後主動投靠的高麗人,他們是收集情報的主力,因為他們原本就是高麗人,去了南部之後,往人群里一撒,迅速就能融入當地群體。最後一部分就是懂語言且戰鬥能力突出的滿洲人,這些滿洲人是行動隊的主力,平日裡融入人群肯定比較難,只能在服裝上進行偽裝,然後聚集在某處,等待漢人和高麗人將情報收集來之後由他們進行行動。
好在,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便利之處,雖然是割讓了高麗南部,但高麗北部還掌握在清廷的手中,以漢江為分割線不假,但彼時的王京跟後世的首爾還是有區別的,彼時的王京不像後世的首爾是一個超級都市,地跨漢江兩岸,這時候的王京,城池還在漢江北岸,所以王京並不屬於東江軍。
雖然東江軍的艦隊能在漢江航行,但漢江這麼長,艦隊也不可能做到全天候監控,東江軍能阻止大規模的敵軍登陸,但是小規模的船隻趁著夜色悄悄過江,東江軍可不一定能及時發現。而且最重要的是,雖然劃分南北,但是並不可能完全阻斷民間的交流,暗探以王京為出發基地,不斷向南部輸送,有著很大的便利性,再加上多爾袞的軍隊就駐紮在北部,也能給他們提供掩護和接應。
聽完噶爾瑪索的話,皇太極點點頭道:「好,這次就交給你們了,記住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利用一切手段,只要能讓趙成不爽的事情,我們就要去做。今天燒一個糧倉,明天殺一個軍官,甚至你們還可以偽裝成明軍,欺壓高麗人,然後栽贓陷害他們,總之,給朕使出渾身解數,決不能讓趙成安安穩穩拿下高麗。」
「嗻!」兩人同時躬身道。
「殿下!殿下!盛京來人傳旨。」皇太極和趙成議和的事情,之前多爾袞已經知曉,清廷需要多爾袞配合行動,自然也會提前通知他,所以多爾袞已經做了相應準備。作為跟趙成交手多次的老對手,這一次多爾袞出奇的沒有反對皇太極的決定,在他看來,東江軍暫時占了上風,此刻應該避其鋒芒,而且正白旗的兵馬駐紮在高麗,如果東江軍真要進行軍事行動,他就算能扛住,他也不想扛,把正白旗和附屬部隊打光了,對他多爾袞有什麼好處,既然皇太極要把南邊讓出去,那就讓出去好了。
所以這段時間,多爾袞一直在執行清廷的命令,將南部的清軍全部回收到漢江以北,同時還在考慮遷移基地的事情,畢竟分割之後,王京反而處於跟東江軍對峙的最前線,多爾袞和正白旗主力在這裡顯然不合適,所以他準備把主力部隊遷移到平壤,平壤是彼時高麗的第二大城市,而且原先高麗防禦北方遊牧民族侵略,將王京以北的平壤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軍事基地,城牆雖然比不上大明,但也算是厚實高聳,正好可以用來駐軍。
可就在多爾袞收縮兵力的同時,東江軍的艦隊可沒閒著,雖然清廷已經將高麗南部割讓給東江軍,但按照原計劃,北部的港口依然要受到打擊,高麗北部大小主要有六個港口,一個是靠近平壤的南浦港,還有就是東部的清津港、元山港和羅津港,特別是羅津港,是全年不凍港,而且跟清國距離非常近,若是皇太極有意編練清國自己的水師,羅津港非常適合作為水師的母港。另外就是興南港和海州港,這是兩個小港口,即便是在李倧的統治下,這兩個小港口主要承接的也是高麗內部的貿易業務,作為軍港不合適,但東江軍水師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潛在的風險都要消滅在萌芽之中,乾脆把這六個大小港口一鍋端了。
誠然,東江軍水師不可能分出六支艦隊,蹲守這六個港口,但這一舉動已經是明擺著告訴清廷,東江軍水師有能力出現在任何港口,有能力摧毀任何清廷想要建立水師的企圖。即便你把這些港口重新恢復,那也需要一年半載的時間,等你恢復好了,我水師再來打一遍,用後世的話來說,這就屬於沉沒成本太大了。不管你怎麼投入,我都能一次性將你摧毀,這就是雞生蛋的問題,我都不讓你有雞,你去哪裡生蛋。
港口被端掉,清廷是徹底斷了念想,按照皇太極的命令,多爾袞開始在高麗北部實施遷界禁海,將距離海岸線五十里處劃為無人區,將距離海岸線百里處劃為控制區,由清軍騎兵隨時進行巡邏和管控,如果高麗人違反禁令進入無人區,清軍騎兵就會格殺勿論。
今日,來自盛京的聖旨下達到王京,多爾袞聽見衛士的稟報,立刻出門接旨,跟在他後面的正是老將阿巴泰,不僅如此,這次駐防王京,皇太極還隨軍派來了索尼,索尼是兩黃旗人,皇太極把他派過來,用意不言自明。
不過多爾袞在高麗安安穩穩,倒也沒有什麼過分的舉動,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吃了這麼大的敗仗,雖然入關的收穫不小,但基本上功過相抵,皇太極只是把他派到高麗去駐紮,已經非常給面子了,要是換做別人,現在即便不被斬首,估計也是階下囚了。
聽見聖旨到來的消息,多爾袞立刻跪地迎接,「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傳旨的官員見到多爾袞,立刻翻身下馬,將其一把扶起來道:「殿下請起,這是皇上的聖旨,還請殿下過目。」傳旨的官員都是人精,要是在盛京,多爾袞三叩九拜肯定沒問題,但是在高麗,還搞這一套就沒意思了,多爾袞雖然打了敗仗,但是在清廷中的地位並沒有變化,皇太極之下第一人依然是他,所以傳旨官員但凡情商高一點,直接將聖旨給他就是,沒必要搞那一套漢人的繁文縟節。
多爾袞立刻雙手接過聖旨,口中喊道:「奴才接旨。」隨即他吩咐索尼招待一下官員,他跟阿巴泰回到房中,打開聖旨一看,阿巴泰便吃驚道:「嚯,皇上好大的手筆。」
原來,皇太極的聖旨,正是告訴多爾袞上虞備用處的事情,並且讓他在高麗北部做好接應的準備,想辦法把這三百精銳送過江,並且儘可能提供所需的物資和武器裝備。多爾袞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上虞備用處,但他很快就搞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他對阿巴泰道:「看來,皇上是要他們在高麗南部搞破壞,騷擾趙成的後方,讓東江軍不能順利接收高麗。既然如此,我們確實要助推一下,總不能讓趙成這傢伙舒舒服服就把高麗南部拿下了。」即便是皇太極不說,多爾袞自己也想好了,肯定要給趙成使絆子。對於多爾袞來說,現在趙成就是他最大的敵人,他一直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遭遇過如此大的失敗,可以說,多爾袞如今的遭遇,全都是趙成帶給他的,趙成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一定要想辦法幹掉趙成。
此次東江軍把高麗北部港口掃蕩了一遍,更是讓多爾袞氣不打一處來,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趙成做了初一,他多爾袞肯定要做十五,只是他還沒想好,如何去破壞東江軍的行動,不過現在,皇太極授意上虞備用處動手,那多爾袞肯定要提供十成的支援。
多爾袞合上聖旨,「好,有了這些精銳,料想趙成也要頭疼一回了。」
「殿下,殿下,難道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建虜分割我們的國土嗎?」王京景福宮寢宮密室內,一名官員跪在地上,對坐在上首的人磕頭道。
「寡人,寡人又能有什麼辦法,現在別說是國家大事被建虜掌控,就連說話,都不能自由,你看,我們二人說話,竟然還要躲在密室之中,景福宮的衛士,有一半都是清兵,這讓寡人如何自處。當年南漢山城,寡人跪在皇太極面前是何等恥辱,可是又能怎麼辦,若不是為了保全三千里江山,為了保全數百萬百姓,寡人又何須忍受這樣的羞辱呢?」
「可是殿下,如今國將不國,這三千里江山是我們高麗人的土地,現在被劃為兩塊,難道殿下真的要重複南北宋舊事嗎?您是高麗的國王,不是半個高麗的國王。」跪在下面的人猛然抬頭道。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高麗國王李倧和禮曹判書金尚憲,禮曹判書,這是高麗的叫法,實際上就是禮部尚書。金尚憲此人,也許華夏的人不熟悉,但是在高麗國內,卻是響噹噹的漢子。當年皇太極領兵攻打高麗,李倧龜縮南漢山城,手下大臣分成兩派,一個是以吏部尚書崔鳴吉為首的主和派,另一個正是這個金尚憲為首的主戰派,這是高麗國內為數不多的,具有民族氣節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