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還剩最後一口氣，趴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的是萬丈深淵。
「蘇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蘇羽低頭，攥緊了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了他的皮膚。
她再次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有些緊張，有些期待，也有點委屈，還有孤注一擲的倔強。
那次她眼裡什麼都沒有。
這次，她眼裡全是他。
「風哥，我沒有別的意思。」
蘇羽低下頭，額頭抵在他的手臂上。
「我就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變成女生之後，什麼都變了。」
「以前很快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半天都沒感覺，或者感覺不對，或者突然就很慌......」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有時候莫名其妙就開始哭。」
「不知道為什麼。」
「就覺得自己特別噁心。」
顧風聽到她說自己噁心，就有些心慌。
他閉了一下眼睛，伸出了手。
一番磨合之後。
「風哥......」
「嗯？」
「別看我。」
顧風低頭。
門縫透進來的那道光照在蘇羽的側臉上。
她皺著眉頭，微微張開嘴唇，眼睛閉著，睫毛輕顫。
臉頰潮紅，脖子也紅了一片，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蕾絲的邊緣。
特別好看。
顧風把目光移開。
他仰起頭，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到胸腔發疼。
不能看。
再看就真的把持不住了。
在三顧茅廬之後。
蘇羽整個人癱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顧風坐在床沿上，手酸麻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T恤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
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到了大腿上。
澡算是白洗了。
他扭頭看蘇羽。
蘇羽趴在那，看上去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氣。
顧風的心率終於從剛才的狂飆中慢慢降了下來。
他側過身，看著蘇羽被汗浸濕的側臉和散在枕頭上的長髮。
「蘇羽......還好嗎？」
蘇羽輕輕嗯了一聲。
「學會了嗎？」
她偏過頭，半張臉埋進枕頭，又嗯了一聲，這次聲音更小。
露出來的那隻眼睛一彎。
「謝謝風哥。」
顧風難為情別過了臉。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
十一點四十三。
「快十二點了。」他清了清嗓子。
「蘇羽，你去洗澡吧，洗完趕緊睡。」
過了兩三秒，蘇羽才撐著床鋪，試著坐起來。
手臂抖了一下，腰使不上勁，往旁邊歪去。
她又試了一次。
大腿肌肉一陣酸麻，膝蓋發軟。
蘇羽的臉微微一紅。
她轉過頭看顧風，目光裡帶著微妙的尷尬。
「風哥......」
「嗯？」
蘇羽抿著嘴。
「扶我去浴室好不好？」
顧風看了她一眼。
她的腿確實在抖。
白天動物園走了一整天，腿本來就酸，再加上剛才......
「等一下。」
顧風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抽屜。
他在黑暗裡翻了好一會兒，摸出一件長袖睡衣，一條睡褲。
又從蘇羽那一側的格子裡摸出內衣和內褲。
手碰到內褲布料的時候，他的手指僵了一瞬。
算了，現在還講究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
他把換洗衣物抱在左臂上，回到床邊。
「來，起來。」
他彎腰，右手伸到蘇羽腋下，左手托著她的後背，把人從床上拉了起來。
蘇羽站穩的瞬間，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顧風趕緊攬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