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繞了過去，掌心碰到了她裸露的後腰。
皮膚又濕又燙，汗還沒幹。
顧風咬了一下舌尖。
「能走嗎？」
蘇羽搭在他的前臂上，借著他的力穩住身形。
「能......慢點就行。」
兩個人就這麼一步一步地，從臥室挪到浴室門口。
路不長，但蘇羽每一步都走得東倒西歪，全靠顧風撐著，像剛學走路的小孩。
到了浴室門口，顧風把換洗衣物遞給她。
蘇羽接過衣物，抱在懷裡。
她站在浴室門口，沒進去。
低著頭，用腳趾蹭了蹭地板上的瓷磚縫。
顧風見她還不進去，又開口問道。
「怎麼了？」
蘇羽抬起頭。
她的表情是那種明明很想說什麼但又不好意思開口。
「你到底要說什麼？」
「風哥，幫我洗澡好不好？」
顧風眨了兩下眼睛。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不行！」
拒絕得乾脆利落。
蘇羽抿著嘴，懷裡抱著那堆衣物，仰著頭看他。
眼睛睜大，眼眶犯紅，粉粉的鼻尖，配合睫毛上沾著沒幹的淚痕。
她不說話比說話的時候要命多了。
因為她不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就變成了兩顆深水炸彈，無聲無息地沉到顧風心裡，然後在最柔軟的地方炸開。
顧風撐了五秒。
「蘇羽，你得有個限度。」
蘇羽歪了一下頭。
「可是風哥，我是真的沒力氣了。」
說完，她鬆開了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退後半步。
果然，腳剛離開他，身體就開始搖晃，整個人往門框那邊倒了一下，肩膀磕在了門框上。
她吃痛地皺了一下眉。
顧風的心揪了一下。
「你看吧。」蘇羽委屈巴巴地揉著肩膀。
「我蹲都蹲不穩，萬一在裡面摔了怎麼辦。」
「那你扶著牆洗。」
「萬一扶不住呢。」
「那你就......坐著洗。」
「風哥！」
「......」
顧風沉默的低頭看了看蘇羽。
她確實站得很勉強，身體的重心一直在往一側偏，膝蓋微微彎著，小腿的肌肉緊繃著在使勁撐。
他又抬頭看了看浴室裡面。
淋浴間地面鋪的是防滑磚。
但再防滑，以蘇羽現在這個狀態，要是在裡面滑一下......
顧風不敢繼續往下想。
可是......幫她洗澡。
不，換個思路想想。
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看了。
該碰的不該碰的，他也都碰了。
如果只是幫忙洗澡，什麼都不做的話......
他又看了蘇羽一眼。
蘇羽抿著唇，嘴角逐漸往下掉。
眼睛裡的光黯淡了些許。
她沒有再追問，低下頭，手指絞著衣物的邊角。
「好吧。」她小聲說。
「那我自己慢慢洗。」
「風哥你去休息吧。」
「我......小心一點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別輕，仿佛習慣性的退讓。
就像她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想要的東西，被拒絕了，就立刻收回來。
不堅持，不糾纏，不給別人添麻煩。
把所有的委屈和失望都咽進肚子裡。
然後告訴自己，沒關係的。
顧風的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
「先進去吧。」
蘇羽抬起頭看他，沒反應過來。
顧風偏過臉去。
「我去拿個凳子，等會你坐在凳子上，我給你洗。」
蘇羽愣了一瞬，然後眼前一亮，嘴角壓也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謝謝風哥！」
「好了，進去。」
「風哥最棒了！」
「先進去再說！！」
蘇羽抱著衣物小幅度蹦躂了一下。
腿一軟差點又摔，幸好扶住了門框，然後一瘸一拐地鑽進了浴室。
顧風站在走廊里，閉著眼睛，雙手捂著臉。
完了。
底線這種東西，在蘇羽面前就是一條畫在沙灘上的線。
每次他畫一條，她就輕柔地踩過去。
等他回過神來，線已經在身後三十米開外了。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渾身的燥熱降低了不少。
隨後他來到廚房，從角落裡拎了把塑料凳子。
走進浴室的時候，蘇羽已經脫掉了蕾絲文胸，正搭在門口的掛鉤上。
她背對著他站定，長發垂在光裸的後背上，脊柱的輪廓在暖光下清晰可見。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風哥，水溫幫我調一下。」
顧風把凳子放在淋浴間中央，走到她旁邊。
他極其認真地盯著牆上的花灑旋鈕看，眼睛一寸都不往旁邊偏。
手擰上去，調到溫熱。
水嘩啦啦地淋下來，蒸汽很快在玻璃隔斷上蒙了一層霧。
「你先坐下。」
蘇羽乖乖坐到塑料凳上，長發從肩頭滑下來，在水流里舒展開，像一匹柔軟的黑緞子。
顧風站在她身後。
水霧打濕了他的T恤，薄薄的布料貼在胸口和腹部上，穿著濕潤的衣服不太好受，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他拿起花灑，對著蘇羽的頭頂淋了下去。
「閉眼。」
蘇羽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溫熱的水順著她的髮絲流下來，衝掉了一天的汗漬和疲憊。
水流經過她的臉頰、脖頸、肩膀，最後匯到腳下，在排水口打著旋。
顧風擠了一泵洗髮水，搓開泡沫，雙手插進她的頭髮里。
他動作輕柔，指腹貼著頭皮慢慢的揉搓。
蘇羽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
「蘇福。」
顧風沒搭話。
他繼續洗，從頭頂到發尾，一縷一縷地把泡沫揉勻。
中途碰到打結的地方，他就放慢速度，用指尖一點一點地捋開，怕扯疼了她。
蘇羽閉著眼坐在那，頭的微微後仰。
水霧把整個浴室籠成了一個溫暖的小世界。
花灑的水聲蓋住了外面所有的響動，只剩下水珠墜落在瓷磚上的細碎聲響。
頭髮沖乾淨之後，顧風把花灑掛回架子上。
他拿起沐浴露，猶豫了一下。
「這個......你自己來？」
蘇羽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風哥。」
「嗯？」
「你幫我洗頭髮的時候，手法很好。」
「......額，謝謝？」
「所以，背也幫我搓搓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