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沒好氣地把花灑舉高，對著自己的頭頂澆了下去。
他特意把溫度調低了兩檔。
帶著涼意的水從頭頂淋到腳。
終於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澆滅了。
蘇羽在旁邊看著他被涼水激得渾身打了個哆嗦，捂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風哥你別用冷水啊，會感冒的。」
「罪魁禍首，不准說話！」
他把水溫調回來，又沖了一遍。
然後關掉花灑。
浴室里總算平靜了下來。
顧風從掛鉤上扯下自己的毛巾，三下五除二地擦乾了身上的水。
幸好頭髮短，甩兩下就差不多了。
然後他又拿了蘇羽的那條毛巾。
蘇羽的毛巾比他的軟。
他走到蘇羽面前，把毛巾展開，蓋在她的頭上。
手指隔著毛巾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多餘的水分吸掉。
然後沿著額頭邊緣，輕輕擦過她的臉頰、下巴和脖頸。
經過耳朵的時候，他的指尖在耳垂上多停了半秒。
蘇羽眯起眼睛。
「癢。」
顧風壞心眼得揉了一把，才繼續往下擦。
毛巾經過她的肩膀、手臂，到了手指。
他一根一根地擦過去。
蘇羽的手指很細，看起來孱弱無力。
可剛才在臥室里，就是這雙手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掐出來的紅痕現在還沒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果然，好幾道月牙形的紅通通印子。
算了。
他把毛巾遞給蘇羽。
「下半身你自己擦。」
蘇羽乖乖接過去，低著頭擦了擦腿。
擦完之後，顧風從進來時的架子上，拿了一堆衣物遞給她。
隨後，他轉過身，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響動。
過了幾十秒。
「好了。」
顧風回過頭。
蘇羽穿上了睡衣褲，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
袖子長了一點，指尖只露出來一截。
她拽了拽袖口，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顧風低頭看了看自己。
全裸。
他的衣服全在臥室衣櫃裡。
沒得選了。
顧風彎腰，一手穿過蘇羽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穩穩地把人抱了起來。
蘇羽被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嚇了一跳，雙手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顧風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穿過客廳，推開臥室的門。
他把蘇羽放到床上，拽過被子蓋住她。
然後轉身走向衣櫃。
蘇羽坐在被窩裡，看著顧風赤裸的背影在暗光里走動。
他拉開衣櫃門，彎腰翻抽屜。
背部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起伏。
腰線收緊，往下延伸到......
蘇羽猛地把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埋了進去。
不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被子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過了大概半分鐘。
「行了，穿好了。」
蘇羽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只露兩隻眼睛。
顧風已經套上了一件乾淨的灰色長袖和黑色長褲，正拿著吹風機和梳子往床邊走。
他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過來，吹頭髮。」
蘇羽從被窩裡鑽出來，乖乖轉過身，背對著他坐好。
吹風機嗡的一聲響了起來。
暖風拂過頭皮。
顧風的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長髮里，用指腹把髮絲分成幾縷，從髮根開始，一縷一縷地送進暖風裡。
他現在已經非常熟練了。
先用中檔熱風把髮根吹到七八成干，再調到低檔，順著髮絲的方向從上往下吹。
碰到打結的地方，他就用梳子的寬齒那一面，輕輕地從發尾往上梳開。
蘇羽閉著眼，享受著暖風和他指尖的觸感。
困意從腳底往上爬。
白天實在太累了。
再加上浴室里那一番折騰。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顧風注意到了，伸手輕輕扶住她的後腦勺。
「別睡，還有一會兒就吹完了。」
「嗯......」蘇羽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五分鐘後。
頭髮吹到九成干。
顧風把吹風機關掉，隨手放在了床頭柜上。
他用手指梳了梳蘇羽的長髮，確認沒有打結的地方。
「好了。」
蘇羽已經快睡著了。
她往後倒了一下，後腦勺剛好靠在顧風的胸口上。
顧風低頭看了一眼。
蘇羽的臉上還帶著浴後的淡淡潮紅，嘴唇微張，呼吸均勻。
他輕輕把人放平，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自己也躺了下來。
他剛躺好，蘇羽就像八爪魚一樣貼了上來。
胳膊摟住他的腰，腿纏上他的小腿，臉埋進他的胸口。
整個人嵌進了他的懷裡，拉都拉不開。
顧風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過她的耳朵。
經過一整天的親密活動。
蘇羽對他的依賴，肉眼可見地加深了。
以前她還會保持一點距離，有些彆扭和不好意思。
現在她直接就掛在他身上，理所當然地占據著他身邊的位置。
像一隻認定了窩的小動物，把爪子牢牢地扎在他的衣服上，哪都不去。
顧風想著想著，嘴角翹了起來。
蘇羽願意依賴他，就說明是信任他。
他側過頭，下巴輕輕擱在蘇羽的頭頂。
正準備閉眼的時候。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蘇羽的臉從他胸口抬起來，半夢半醒地眯著眼。
「風哥。」
「嗯？」
「下個周末......我們再去約會吧？」
顧風的心軟了一下。
「好——」
說了一半，接下來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
他右手從蘇羽背上抽出來，在床頭柜上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白光在黑暗裡刺眼的很。
蘇羽蹙眉，把臉又往他懷裡埋了埋。
顧風趕緊把亮度調到最低，打開公司微信群，往上翻聊天記錄。
翻了好幾頁，找到了那條消息。
「重要通知！！年終團建定在下周末，具體安排見附件，全員參加，不許請假，HR說了請假的扣績效哦~」
後面還跟了一個附件文檔和一堆表情包。
看完後，顧風把手機扣在了胸口上。
懷裡的蘇羽還在等他的回答。
「風哥？」她又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你怎麼不說話了？」
「下周末......可能不行。」
蘇羽的身體微微一僵，手指在他腰側收緊了一點。
「怎麼了？」
「公司團建。」顧風嘆了口氣。
「下周末，全員參加，不能請假。」
蘇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哦了一聲。
「沒事，下下個周末吧。」她說。
她鬆開了摟在他腰上的手，往回縮了一點。
從緊貼著變成了隔兩三厘米的距離。
顧風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這個距離對別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對蘇羽來說，就是在築隔離牆。
他伸手，一把把人又撈了回來。
蘇羽的臉重新撞進他的胸口。
「你別縮。」
「我沒......」
「你剛才明明往後退了。」
蘇羽沒再吭聲。
顧風嘆了口氣，然後輕聲說道。
「蘇羽，如果感到難受，就把想說的話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