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最深處的那個角落，燈光換成了更曖昧的暖粉色調。
貨架上的東西也跟著畫風突變。
蘇羽的目光掃過去，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了。
黑色蕾絲、酒紅色絲絨、透明薄紗、鏤空編織、系帶吊帶、前扣後扣、掛脖式、交叉綁帶式......
眼花繚亂到讓她腦子直接宕機。
店員小姐姐顯然是這個區域的專家，伸手從最左邊的展架上取下一套純黑色的蕾絲套裝。
文胸是半杯款，蕾絲花紋從杯麵一直延伸到肩帶上，細密又精緻。
配套的內褲是丁字款，用料少得讓蘇羽懷疑這塊布真的能遮住東西嗎？
「這款是我們店賣得最好的經典款。」
店員小姐姐把套裝展開在手裡，語氣專業的講解著。
「蕾絲面料貼膚不扎人，彈性也好，適合日常調情用！」
蘇羽：「......日常調情？」
「對呀，就是平時在家穿嘛。」小姐姐笑眯眯的。
「比如說你男朋友下班回來，你穿著他的襯衫，裡面什麼都不穿，就穿這一套，他幫你脫外套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
她還特意加重了「不小心」這三個字。
蘇羽的腦子裡自動生成了那個畫面。
顧風推開門，她穿著他的T恤，頭髮散著，一臉無辜地說，風哥你回來啦~
然後他低頭換鞋，抬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她彎腰遞拖鞋，領口鬆開，裡面黑色的蕾絲若隱若現......
蘇羽臉上的熱度再次加劇。
「這......這個聽起來有點太直接了吧？」
「不直接不直接。」小姐姐搖頭。
「這叫若隱若現，懂嗎？比你直接脫光了衝擊力大十倍，男人這種生物啊，你越是遮遮掩掩的，他越上頭。」
蘇羽想起自己上次直接半裸站在臥室里把顧風嚇得翻衣櫃找衣服的場景。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這件先拿著，繼續看下一個吧。」她小聲說道。
店員小姐姐手腳麻利地把那套黑色蕾絲放在一邊，又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第二件。
酒紅色絲絨吊帶裙。
裙身很短，到大腿根的位置，前面有一道V字領開到胸骨中間，兩根吊帶細細地搭在肩上。
面料是那種帶微微光澤的絲絨，摸起來滑溜溜，涼絲絲的。
「這件適合特殊場合。」小姐姐壓低了聲音。
「比如說紀念日、生日、或者你們吵架了要和好的那天晚上。」
蘇羽接過來摸了摸面料。
手感確實好。
「我跟你說個真事啊。」小姐姐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
「我之前跟我男朋友冷戰，三天沒搭過話，第四天晚上我穿了件差不多的裙子從浴室出來，你猜怎麼著？」
蘇羽看著她。
「他當場就認錯了，還主動洗了一個星期的碗。」
蘇羽：「......」
「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小姐姐信誓旦旦。
「這種東西的殺傷力比你想像的大，男生的視覺動物屬性是刻在基因里的，你只要在對的時機穿對的東西，就能一擊必殺！」
蘇羽腦子裡又開始自動播放畫面了。
她想像自己穿著這條酒紅色絲絨裙子，頭髮半濕地從浴室走出來。
顧風坐在床上玩手機，一抬頭......
然後呢？
以他的反應，大概會先愣住，然後耳朵變紅，再開始語無倫次，找藉口說他要去喝水或者上廁所。
蘇羽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他那個樣子，肯定很好欺負。
「這件也要。」
小姐姐又利落地收好。
接下來是第三件。
蘇羽看到它的瞬間，心跳先漏了一拍。
那是一套純白色的蕾絲套裝，無鋼圈的三角杯款，蕾絲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膚色的襯布。
配套的是一條同色系的蕾絲短褲，腰間綴了一顆珍珠扣。
整套的風格偏清純。
就是有點危險的那種清純。
「這款很適合你。」小姐姐上下打量了蘇羽一眼，語氣篤定道。
「皮膚白，身材纖細，穿這種純白色的殺傷力最大，男生看到白色的內衣，腦子裡會自動往那個方向想，懂吧？」
蘇羽的耳朵已經紅透。
「而且這種款式有個好處。」小姐姐補充道。
「它穿起來不會太有攻擊性，適合那種......你想讓對方主動，但又不想自己表現得太刻意的場景。」
蘇羽的手指下意識絞了絞衣角。
她想起顧風每次面對她的主動出擊都會手足無措到恨不得跳窗跑路的樣子。
也許......換一種方式，能讓他來主動？
「這件也要。」
店員小姐姐笑容越來越燦爛。
之後又陸續看了幾款。
有一件是黑色透明薄紗的連體衣，從肩膀到腳踝都是半透明的，只在關鍵部位用了一小塊不透明的面料遮擋。
蘇羽看了幾眼就不敢看了，但還是咬著牙把這件也拿下。
還有一套是深藍色的緞面吊帶裙加配套眼罩的組合。
小姐姐介紹說這叫「氛圍感套裝」，適合兩個人都放鬆的時候用。
蘇羽聽完之後沉默了五秒，然後就默默把這件也購入。
最後是一件淡粉色的棉質吊帶背心，看起來很普通，但領口開得比正常的低了兩三厘米。
小姐姐說這件是「入門款」，適合還沒確定關係但想試探對方的階段。
「你可以當睡衣穿。」
「不經意的性感，比刻意的性感更致命。」
蘇羽全程羞著臉，一件一件地聽完講解，一件一件地點頭。
到最後她自己都不敢去數到底選了多少件了。
結帳的時候，蘇羽看著疊成一摞的各種蕾絲、絲絨、薄紗，整個人已經從臉紅升級到了全身發燙。
她掏出手機掃碼付款，指紋按了兩次才按上去，因為手指尖在抖。
金額跳出來的時候她心疼了零點五秒，但馬上就被另一種情緒蓋了過去。
這是值得的！
為了看風哥幸福的表情，花多少都值得。
付完款之後，蘇羽湊到店員小姐姐耳邊。
「姐姐......能不能幫我把這些東西裝在保暖內衣的袋子裡面？不要讓外面那個人看到。」
小姐姐眨了眨眼，會心一笑。
「包在我身上。」
她手腳利落地把那些情趣內衣全部疊好，塞在兩套德絨保暖套裝中間，外面再蓋上加絨打底褲和兩件普通的無痕文胸。
最後裝進一個純白色的手提袋裡，袋子正面印的是保暖內衣品牌的logo。
完美的掩護。
「搞定。」小姐姐拍了拍袋子，朝蘇羽眨了下眼。
「祝你們好事將近。」
蘇羽接過袋子，小聲說了句謝謝，便抱著袋子往門口走。
在等候區的沙發上，顧風已經把那盆綠蘿的葉子數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看到蘇羽和店員終於從裡面出來，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從沙發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僵的腿。
「買完了？」
「嗯。」蘇羽應了一聲。
顧風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店裡暖氣開太足了還是怎麼回事。
「你臉怎麼這麼紅？」
「熱的。」蘇羽低頭翻了翻袋子，回答得飛快。
「裡面暖氣開太大了。」
顧風也沒多想。
冬天的商場暖氣確實猛。
店員小姐姐眯著眼笑，在櫃檯後面目送兩人離開。
蘇羽經過她的時候，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小姐姐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蘇羽趕緊小跑著出了店門。
商場三樓的迴廊空氣溫度正常，沒有粉色燈光，沒有各種蕾絲薄紗的視覺轟炸。
蘇羽站在走廊里，感覺自己的體溫終於開始慢慢回落。
但腦子裡那些澀澀畫面還沒散乾淨。
她偷偷看了顧風一眼。
他正低頭整理手裡的購物袋，把幾個袋子換了換手，好騰出右手來牽她。
這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小女友的購物袋裡藏著什麼東西。
蘇羽抿住嘴唇，把袋子往自己這邊攏了點。
「還逛嗎？」顧風問。
蘇羽想了想，搖頭。
「差不多了，走吧。」
兩人沿著商場的走廊往電梯方向走。
經過一樓大廳的時候，蘇羽忽然放慢了腳步。
「風哥。」
「嗯？」
「去買杯奶茶吧。」
顧風有點意外地看向她。
蘇羽平時不怎麼主動要求喝奶茶。
她口味清淡，甜的東西吃多了會膩，冬天更傾向於喝熱水或者白粥。
「行啊。」顧風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蘇羽想要什麼他都想給。
商場一樓出口旁邊就有一家連鎖奶茶店，招牌上寫著「茶與花事」，門面裝修走的是文藝清新路線，木質櫃檯上擺了幾盆乾花。
人很少，前面只排了兩個人。
蘇羽站到點單牌前面，仰頭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產品圖片。
「風哥你想喝什麼？」
「隨便，你先看你要什麼。」
蘇羽掃了一圈，視線停在一個名字上。
「桂花烏龍奶茶，熱的，少糖......這個吧。」
「好。」
顧風也抬頭看菜單。
他的視線從左上角開始掃，經過了經典奶茶區、果茶區、特調區，最後停在了右上角新品推薦的位置。
一張手繪風格的海報，淺綠色底色，畫著幾朵白色的花瓣，旁邊寫著......
「冬日限定·白蘭花奶蓋茶」
白蘭花.......
清清涼涼，有一點點甜。
這個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蘇羽從被窩裡滾出來的時候，帶著的就是這股味道。
每次她靠在他肩膀上看手機的時候，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飄過來的也是這股味道。
還有晚上，她剛洗完澡，頭髮半干，坐在床邊等他吹頭髮的時候，整個人散發出來的，也是這股味道。
那不是洗髮水的味道。
蘇羽用的洗髮水是他買的，普通的去屑型，味道偏皂香。
那股清涼的白蘭花味，是她身上自帶的。
顧風盯著那張海報，喉結上下滑了一下。
他想喝這個。
但這會不會很變態？
畢竟他想把蘇羽身上的味道喝進嘴裡。
不不不不，他不是變態！
他只是、只是對這個味道有種特殊的......歸屬感？
每次聞到那股白蘭花味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安心，很放鬆，腦子裡所有焦慮和煩躁都會自動消退。
顧風做足了心理建設，又看了一眼那張海報。
「甄選天然白蘭花萃取，搭配醇厚奶蓋，一口入冬的治癒感。」
他的視線又移到了蘇羽身上。
她正踮著腳尖看菜單最上面那排小字，黑色微卷的長髮從肩膀垂下來，發尾輕輕拂過腰際。
燈光照在她側臉上，皮膚白得發光。
顧風做了個決定。
喝就喝了，怕什麼。
兩個人已經親過了，已經一起洗過澡了，已經在被窩裡摟著睡了快一個月了。
再藏著掖著，像什麼話。
他不是要給蘇羽一個追求的過程嗎？
追求不就是得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她嗎？
包括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想好了嗎？」蘇羽轉過頭看他。
顧風清了清嗓子。
「我要那個白蘭花奶蓋茶，熱的。」
他說得很乾脆，眼睛沒有看蘇羽，而是盯著櫃檯上那盆乾花。
蘇羽愣了一下。
「白蘭花的？」
「嗯。」
蘇羽歪了歪頭，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到了那張新品海報。
她仔細讀了一遍上面的文案，然後轉頭看顧風。
顧風還在看乾花，但是他的耳根有點發熱。
蘇羽看在眼裡，一開始沒往別處想。
只是覺得奇怪。
她還以為顧風喝奶茶要麼選焦糖奶茶要麼選鹹蛋黃波波，會喝比較重口味的路線。
白蘭花這麼清淡的口味，不太像他會選的東西。
蘇羽又看了看那張海報上的白蘭花圖片。
白色的花瓣，小小的，很素淨。
確實很不錯，那就這個吧。
蘇羽向店員說了他們要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