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顧風這樣的保證。
蘇羽才算安心了一些,她暗中抓住了顧風的手腕,像是小女警做筆錄。
「哼,我全記下來了,以後風哥想反悔也反悔不了!」
顧風笑了一聲,又寵溺又無奈。
「好,記著吧,白紙黑字我都認。」
蘇羽把臉重新貼回他的胸口,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聲,逐漸平穩。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又待了一會兒。
直到蘇羽忽然感覺摟著自己腰的那雙手臂開始微微發顫。
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顧風一直在蹲著。
膝蓋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從她發病蹲下來開始,到現在,少說過去了十五分鐘。
「風哥?你的腿...」
蘇羽剛一抬頭,顧風就先她一步做出行動。
他咬著牙,兩條胳膊箍緊了她的腰,腿上一使勁!
硬是在蹲著的姿態下把她整個人往上託了半米,穩穩地放到了床沿上。
蘇羽才微微一驚,屁股就落在了床墊上。
顧風鬆開了她,雙手撐著膝蓋,試圖站起來。
撐了一下,沒成功。
又撐了一下。
還是沒成功。
他的臉色從吃力變成茫然,再從茫然變成了微妙的絕望。
「蘇羽。」
顧風用浮誇的哀嚎喊著她。
「蘇——羽——」
「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
蘇羽愣了一下,然後她沒繃住,笑了。
眼角還帶著沒幹的淚漬,鼻頭還紅著,但嘴角實在地翹了起來。
她伸出手,兩隻小手扣住顧風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來,我拉你。」
顧風借著她的力道,歪扭扭地站了起來。
但兩條腿處於罷工狀態,酸脹和麻痹交替上涌,膝蓋以下完全不聽使喚。
他往前踉蹌了兩步,直接一頭撲倒在蘇羽旁邊的床墊上。
啪的一聲,彈簧發出抗議的吱呀響。
蘇羽被他倒下時帶起的氣流吹了一臉頭髮,撥開之後,就看見一大塊男人趴在她身邊,臉朝下埋進被單里,發出哼哼的悶聲。
「完了完了,兩條腿全廢了,好麻!」
被子裡又傳出來誇張的慘叫。
蘇羽忍著笑,也跟著往旁邊一倒。
她側躺著,臉對著顧風的耳朵。
兩個人並排躺著,身體貼著身體,誰也沒動。
安靜、溫暖。
蘇羽盯著顧風后腦勺一小撮翹起來的短髮,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當當。
聽著顧風象徵性哀嚎,半分鐘不到,她又坐了起來。
「別動。」
她輕輕拍了拍顧風的小腿肚,然後翻身跪到他的腿邊,兩隻手捏上他的小腿肌肉。
「嘶——」
顧風倒吸一口氣。
「輕、輕點......」
蘇羽表面點頭,手上的力道卻沒有變化,從腳踝往上慢慢的揉,經過小腿側面的酸脹點時,顧風整個人都在抖。
她的手不夠大,力氣也有限,但勝在手法認真。
每一下都按在肌肉最緊繃的位置,指腹帶著適中的力道向外推開。
「你怎麼......會按摩?」顧風趴著扭過頭看她。
「大學體育課老師教的放鬆動作。」蘇羽低著頭,專注地揉著他的肌肉。
「你忘了?你跑完一千米趴在操場上說腿要斷了,我給你按過的。」
顧風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過。
他把臉重新埋回被子裡,藏住嘴角的笑意,安心的享受起女朋友的服務。
蘇羽按了大概三四分鐘,感覺他不再抽搐後,才停下手。
「風哥,好點了沒?」
「好多了。」顧風翻了個身,正面朝上,沖她伸出手臂。
蘇羽也沒客氣,直接鑽了進去。
不過她這次沒有窩在他的側邊,而是整個人躺在了他的身上。
後腦勺貼著他的胸口,手臂自然地垂在兩側。
顧風的雙手環過來,搭在她的腰上,十指交疊,穩地扣在她的小腹位置。
即使這一個月養了些肉回來,蘇羽的體重對他來說也還是像揣了只大貓。
顧風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悶聲笑了一下。
「怎麼了?」蘇羽疑惑。
「我在想......咱倆這個姿勢。」
「嗯?」
「有點像袋鼠...就是那種大袋鼠背著小袋鼠的那種,我是大的,你是小的,裝在我的口袋裡。」
蘇羽躺在他身上,沒忍住笑出了一聲氣音。
「風哥的形容真的一直很......獨特?」
「哼,這明明叫浪漫好吧!」
蘇羽不置可否。
她扭過頭貼著他的胸口,鼻尖蹭了蹭他T恤的面料。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著一點屬於他自己的氣息,乾淨又溫暖。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羽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對面牆壁上。
那裡貼著一張......海報?
應該是吧,但紙面泛了黃,邊角有些捲曲,透著歲月感。
上面印著一幅畫面:幾個全副武裝的登山者,站在積雪的山巔上,其中一人高舉著旗幟,背後是遼闊到不真實的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