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坐下來，拿起玉米咬了一口。
又甜又糯，非常好吃。
沒想到蘇羽還記得他喜歡吃糯的玉米。
他又夾了個小籠包蘸醋。
皮薄餡大，咬開一口湯汁都溢了出來。
蘇羽看著他吃，嘴角微微彎著。
但她自己面前只有一杯溫水。
「你不吃？」
顧風嘴裡塞著包子，含糊地問。
「我不太餓。」
「不行，好歹吃根玉米。」
蘇羽猶豫了一下，拿起一截玉米，小口小口地啃著。
顧風邊吃邊看她。
嘴角有幾粒玉米渣，很可愛。
但是她的眼睛在整個吃飯的過程中，一直在看著他。
還不是平時那種隨意的眼神。
是那種......像要把人刻進骨頭裡的注視。
顧風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放下玉米，用紙巾擦了擦嘴。
「蘇羽。」
「嗯？」
「我只是去兩天。」
「我知道啊。」
蘇羽笑了笑。
顧風看著她的笑容，也不好再說什麼。
吃完早飯，蘇羽不讓他碰碗筷，直接把餐具收進水池裡泡著。
「風哥，先去換衣服吧。」
她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提前搭配好的衣服。
連帽衛衣，黑色工裝褲，和那雙他常穿的運動鞋。
全是適合戶外活動的。
顧風看著她一件件遞過來，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說不上來。
蘇羽把衛衣抖開，幫他往頭上套。
「天氣預報說山里溫差大，我給你帶了件薄羽絨，塞包里了。」
顧風乖地配合著換衣服，同時偷偷打量蘇羽的表情。
她很認真，都到讓人心疼的程度。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鄭重其事的儀式感。
像是在送一個人上遠征。
顧風換好衣服後，蘇羽又拉過那個提前收拾好的雙肩包，當著他的面一樣一樣地清點。
「充電寶、數據線、紙巾、驅蚊噴霧、創可貼、濕巾......」
「防曬霜我也放進去了，雖然是十二月，但山裡的紫外線強，還有一件備用T恤，萬一出汗了可以換。」
「哦對了，物資清單我幫你列印了兩份，一份放包里，一份放外套口袋。」
顧風越聽越誇張，他扯了扯嘴角。
「蘇羽，我又不是去上戰場。」
「就是公司團建而已，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
蘇羽正在拉雙肩包的拉鏈，聽罷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顧風。
「嗯，我知道，但是風哥要注意安全。」
「......好好的回來。」
知道蘇羽只是擔心他，顧風的眼神軟了下來。
他伸手，把蘇羽拉過來，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好。」
蘇羽點了點頭，把包的拉鏈拉好，遞給他。
手指在鬆開包帶的時候，微微收緊了一下。
很輕的動作。
顧風並沒有沒注意到。
出門之前，蘇羽去洗手間把碗洗了。
顧風站在玄關換鞋，看到茶几上自己的手機被放在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擺著充好電的充電寶和耳機。
手機背面那個金毛獅王的玩偶掛件，被蘇羽用濕巾擦得乾乾淨淨。
顧風拿起手機揣進口袋。
「走吧？」
蘇羽從廚房出來，她已經脫了居家服，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外套。
「嗯。」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來到小區停車位，蘇羽走在前面，手裡攥著車鑰匙。
白色的SUV停在前面，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晨露。
蘇羽按了遙控開鎖，嘀的一聲。
她先繞到後備箱，把顧風的雙肩包和其他物品放了進去。
然後才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
顧風拉開副駕的門。
淺棕色的內飾在清晨的光線下看起來更加溫柔。
他坐下來，剛要去夠安全帶，蘇羽就已經整個人傾了過來。
她的手從他身側伸了過去，抓住安全帶的金屬扣，咔嗒一聲幫他扣好。
動作很熟練了。
但今天她在扣好之後沒有立刻坐回去。
她的臉停在離顧風很近的地方，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蘇羽的睫毛顫了下，然後她偏過頭，在顧風的嘴角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像蜻蜓點水。
「出發了。」
她坐回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發動引擎。
顧風摸了摸自己被親過的嘴角，陷入了沉默。
總覺得今天蘇羽的狀態不太對......
今天運氣很好，街道上車很少。
蘇羽開車很穩，目光平視前方。
顧風歪著頭看她。
晨光從擋風玻璃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鼻樑的輪廓被勾得很清晰。
黑色微卷的長髮別在耳後，露出一小截線條好看的下頜。
漂亮的像一幅畫。
但顧風注意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地方。
蘇羽握方向盤的手非常用力。
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但很明顯她在憋著什麼。
顧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因為能說的，早就說過了，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勸蘇羽放下心了。
顧風也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