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並沒有聽話。
她往前挪了一步,把額頭貼在顧風的鎖骨處。
花灑里的水同時落在兩個人身上。
顧風的身體立刻繃緊。
他感覺到了蘇羽貼在胸前的溫度,也能感受到她近在耳邊的呼吸。
好在,蘇羽沒有繼續做什麼,只是靠著他。
可顧風已經不敢再讓情況繼續下去。
醫生交代過,蘇羽在這種狀態下判斷能力不完整,需要有人替她守住邊界。
顧風咬著牙,扶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後帶開一點。
「先把頭髮洗完!」
蘇羽這才轉回去。
後面的過程很快。
沐浴露由她自己處理,顧風站在旁邊遞毛巾,儘量不去看她。
只是偶爾還是會掃到一眼。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克制了。
可某個小魅魔顯然不想讓他這麼輕鬆。
蘇羽剛被他扶到淋浴區站穩,她便抬起手,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
顧風握著花灑的手微微一頓。
「別鬧。」
蘇羽眨了眨眼,像是沒聽見,又往前挪了半步。
她身上沾著水汽,整個人軟綿綿地靠過來,手指還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亂描。
顧風皺眉閉眼,強行把視線移到牆上的瓷磚上。
他只能告誡自己。
蘇羽現在只是藥物影響下的依賴和黏人,不能把她的任何舉動當成清醒時的選擇。
可道理歸道理,人站在他面前,呼吸近得幾乎落在耳邊,他還是幾次差點失去分寸。
蘇羽察覺到他僵硬的反應,反而抬起臉沖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乾淨又狡黠,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她抬手撥了撥他的下巴,聲音含糊道。
「風哥...怎麼不看我?」
「看你就能讓你變乾淨嗎?」
「能。」
「那你自己洗。」
蘇羽立刻搖頭,胸口抱住他的胳膊,把臉貼了上去。
顧風被她纏得沒有辦法,只能將花灑往旁邊挪了挪,先替她衝掉身上的一些泡沫。
蘇羽卻不肯老實,趁他低頭確認水溫時,抬腳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
顧風終於停下動作,低頭看她。
「蘇羽!」
蘇羽似乎終於聽懂了,眼裡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顧風嘆了口氣,把干毛巾搭在她肩上。
「你現在不舒服,很多事情分不清,想靠著我可以,但別亂動,地上滑。」
蘇羽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抬頭看他,然後接著笑起來。
見狀,顧風認命了,把她穩穩托住,始終留意著她的重心。
接下來的時間裡,蘇羽偶爾還是會故意貼近,或者用指尖碰一下他的某些地方,像是在測試他的底線。
顧風被她撩得氣血上頭,卻只能一次次把她的手按回身側,再耐心提醒她站穩。
直到最後一縷泡沫被沖乾淨,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好了,洗完了。」
蘇羽看了看他,再次彎起眼睛。
顧風剛拿起浴巾,她便一把將浴巾搶過去,胡亂在身上擦了兩下,隨後踩著拖鞋往門口跑。
「欸,慢點!」
顧風連忙跟上去。
「地上有水,別滑倒!」
蘇羽聽見聲音,跑到門邊又回過頭。
她把浴巾抱在懷裡,濕漉漉的長髮貼著臉頰,笑嘻嘻地看著他,像是剛做完一場惡作劇。
顧風快步走過去,將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還笑,摔了怎麼辦?」
蘇羽才不管那些,伸手牽住他,轉身便帶著人往臥室走。
她一路走得輕快,偶爾還蹦一下,顧風只能跟在後面盯著她的腳下,生怕她滑倒。
回到臥室後,蘇羽爬到床邊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她這回倒是安靜下來,乖乖等著顧風替她擦乾頭髮。
顧風把她肩上的水珠擦淨,又拿起干毛巾,輕輕按住她的發梢。
折騰了這麼久,他才終於確定,今晚總算平安結束了。
「低頭。」
蘇羽低下頭,長發散在膝蓋兩側。
吹風機啟動,暖風從發梢穿過。
顧風一手拿著吹風機,另一隻手分開她的頭髮,確認每一處都被吹乾。
蘇羽坐得安分,沒有亂動。
待吹完最後幾縷頭髮,顧風才關掉吹風機。
蘇羽抬頭看他。
下一秒,她站起來,雙手環住顧風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去。
顧風被她帶得往前晃了一下,連忙托住她的腰。
「頭髮吹乾了,可以睡了。」
蘇羽點頭,但不想鬆手。
顧風只好站在原地抱著她,順手把她的頭髮撥到一邊。
頭髮已經幹了,發尾蹭著他的臉,有些發癢。
她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白蘭花香。
過了四五分鐘,蘇羽才慢慢鬆開手。
她爬上床,鑽進被子裡,側身面對著顧風。
顧風關掉大燈,只留下床頭的小夜燈。
燈光落在蘇羽臉上,她眼底的紅色已經淡了很多。
顧風也躺下。
蘇羽立刻往他這邊挪,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過了一會兒,蘇羽突然開口。
「風哥,你以後……要是再遇到那種人……」
「嗯。」
「你就跑。」
顧風低頭看她。
「跑什麼?」
「風哥不是跑得很快嗎?百米十一秒。」
「呃...對。」
「那你就按這個速度跑。」
她抓著顧風的袖子。
「風哥只要用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現場就好了。」
顧風聽完差點沒繃住,他趕緊把笑壓了回去。
「...好。」
「那些想靠近風哥的壞女人,一個都不許理。」
「好。」
「跑快一點。」
「知道了。」
「別被她們追上。」
「放心,你風哥跑步就沒輸過誰!」
蘇羽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