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逐漸均勻，手雖然還抓著顧風的衣服，但力氣已經變弱了。
顧風看了她一會兒，伸手關掉床頭燈。
房間陷入黑暗，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
「晚安，蘇羽。」
沒有回應，她已經睡著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羽明顯黏人了不少。
以前她也依賴顧風，但總會留一點距離。
顧風忙的時候，她會安靜地坐在旁邊，不主動打擾。
偶爾撒個嬌，也總要先看看顧風的反應。
可從周二晚上開始，她像是突然放開了。
周三早上，顧風的鬧鐘剛響，蘇羽就纏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脖子，兩隻手緊緊抱著他的腰，腿也搭了過來。
顧風試著把她的手拿開。
蘇羽眼睛都沒睜，哼了一聲，抱得更緊了。
「蘇羽，七點了。」
「不起。」
「我要上班。」
「不許去。」
顧風沒辦法，只能伸手去摸手機。
關鬧鐘的時候動作大了些，蘇羽皺了皺眉，又往他懷裡靠近了一點。
最後還是顧風讓了步。
他多躺了十分鐘，等蘇羽翻身鬆開手，才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
周三下午，蘇羽開車接他下班。
回到小區停進停車場，她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把腦袋靠在顧風肩上。
「風哥累不累？」
「還行。」
「那先抱一會兒，再上樓。」
顧風看了看四周。
停車場裡沒什麼人，他也解開安全帶，伸手把蘇羽摟進懷裡。
蘇羽靠著他，額頭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巴。
「風哥今天工作順利嗎？」
「挺順利的。你呢？」
「我也順利。」
「那就好。」
顧風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上樓吃飯。」
蘇羽沒有動。
「再抱一會兒嘛~」
「想抱多久？」
「五分鐘。」
五分鐘過去，蘇羽還沒鬆手。
十分鐘後，顧風又問了一次，她還是說再等一會兒。
直到她的肚子叫了一聲，蘇羽才紅著臉放開他。
周四晚上也差不多。
顧風在廚房洗碗，蘇羽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她沒有別的事，就光站著。
顧風回頭時，她偶爾歪歪頭，或者抿著嘴笑一下。
顧風瞄了她一眼。
「看什麼呢？」
「看風哥呀~」
「我有什麼好看的？」
「就是好看嘛。」
肉麻的話讓顧風手一抖，差點把碗摔進水池。
然後這幾天，他們也開始重新恢復飯後散步了。
吃過晚飯，兩人便出了門，沿著小區外的人行步道慢慢走。
蘇羽穿著那件呢子外套，圍巾一直裹到鼻尖，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把手從袖口伸出來，直接塞進顧風的外套口袋。
顧風的手也放在裡面。
兩個人的手在口袋裡碰了幾次，最後才扣在一起。
蘇羽走路時喜歡踩落葉。
葉子被踩碎，腳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次聽見，她都會低頭看一眼，嘴角也跟著揚起來。
走到人少的地方，她還會拉著顧風跑幾步。
但由於長時間沒練，不到五十米，她就喘得停了下來。
顧風在旁邊笑她。
蘇羽瞪了他一眼，喘得沒法說話，只能用力捏他的手指。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
周五晚上，蘇羽做了一桌菜。
蒜蓉蝦仁、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還有一鍋番茄牛腩。
顧風吃得很滿足，啃完最後一塊排骨，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等會兒。」
他起身走到玄關的穿衣鏡前。
蘇羽從餐桌後面探出頭。
「怎麼了？」
顧風側過身，用手按了按腹部，又正對著鏡子把T恤往上掀了掀。
「我完了。」
蘇羽放下筷子，走到他身邊。
「什麼完了？」
顧風指著自己的肚子。
「你快看。」
蘇羽認真看了幾眼。
腹肌還在，只是線條沒有之前那麼清楚。
下腹部多了一點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顧風以前的腹肌很明顯，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大問題。
「這就完了？」
蘇羽伸手戳了一下。
「也就多了一點肉嘛。」
顧風的表情很嚴肅。
「那也不行。」
他低頭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我上次健身是什麼時候？」
他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十月初？不對，九月底那次還在拉傷之前......」
蘇羽提醒他。
「風哥已經兩個月沒認真練了哦。」
「兩個月？」
顧風猛地轉過頭。
「兩個月沒練，難怪會這樣......我的胸肌、背闊肌，還有腹外斜肌，都得重新練回來！」
蘇羽靠在牆邊看著他。
「我覺得風哥現在也挺好看的呀。」
「那不一樣。」
顧風放下衣服，轉身走向陽台。
陽台角落裡放著一副可調節啞鈴、一個伏地挺身支架，還有一條彈力帶。
器材上落了些灰，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動過了。
顧風把啞鈴和支架搬到客廳，又從柜子里找出瑜伽墊。
蘇羽端著水杯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風哥真要練？」
「當然。」
顧風換上無袖背心和運動短褲，蹲在地上調啞鈴重量。
金屬片碰在一起，發出幾聲脆響。
「我這體質，兩個月不練，肌肉掉得很快。」
「再拖下去，我以後都不敢穿緊身T恤了。」
蘇羽抱著水杯靠在沙發背上。
「那風哥練，我看著。」
顧風看了她一眼。
「看我做什麼？」
「看你鍛鍊啊。」
「有什麼好看的？」
蘇羽沒有回答，只衝他笑了笑。
見她真的只是看著，顧風便沒放在心上。
他調好重量，先做了幾分鐘熱身。
開合跳、高抬腿，再活動肩膀和手腕。
他對這些動作已經相當熟練了。
蘇羽坐在沙發上，隔著水杯一直看他。
熱身結束，顧風拿起啞鈴，開始做彎舉。
手臂隨著動作不斷收緊，前臂上的血管也漸漸明顯起來。
做完兩組，額頭已經出了汗。
室內暖氣開得足，他運動後體溫上升得很快，沒過多久，後背就濕了一片。
無袖背心貼在身上，肩膀和上背部的輪廓清晰可見。
蘇羽握著水杯，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顧風抬臂時，肩膀的肌肉跟著收縮，汗水從鬢角滑下來，落進鎖骨的位置。
蘇羽眨了下眼，端起杯子喝水。
她突然覺得喉嚨有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