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完了整個「聲東擊西」加上「空降突襲」的任務詳情後,我們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立刻開始做最後的出發準備。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次面對的雖然只是個小母巢,但那依然是這顆星球上目前最恐怖的生物兵器之一。
「周培宇,等一下。」
就在我們背起行囊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方天主任突然叫住了我。
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看起來有些像老式三防手機的金屬小盒子,遞到了我的手裡。
「這是什麼?」我掂量了一下,這玩意兒分量還不輕,外殼是某種磨砂的合金材質。
「最新的特製通訊器。」
方天指了指那個金屬盒子,又拿出了幾個配套的骨傳導耳機分發給甘露婷和四月,「之前的通訊設備在面對母巢那強烈的生物電磁脈衝時,內部的精密電路瞬間就被燒毀了,導致你們在關鍵時刻失聯。」
「吃一塹長一智。這次,軍工部門連夜趕製了這批通訊器。它的外殼採用了最高級別的法拉第籠屏蔽塗層,內部的線路也做了純物理的抗壓抗干擾處理。簡單來說,它就像個鐵王八。」
方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鄭重:「只要不被物理砸碎,哪怕你們貼在母巢的臉上,這玩意兒也不會再被那種詭異的電流和磁場給燒壞了。保持聯絡,不僅是為了給你們提供戰術指導,更是為了讓我們知道……你們還活著。」
「明白了,方主任費心了。」
我把那個沉甸甸的通訊器掛在戰術背心的胸前,接上骨傳導耳機。試了試音,頻道里立刻傳來了清晰的底噪。
有了這層保障,我心裡的底氣又足了一分。
「時間差不多了,直升機已經在操場預熱完畢。」方天看了一眼手錶,「祝你們武運昌隆。地面部隊的佯攻會在你們起飛十分鐘後準時打響。」
「走!」
我大手一揮,帶著我的「超能小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行政樓。
操場上,那架塗著深綠色迷彩的軍用直升機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巨大的螺旋槳捲起陣陣狂風,將地上的積水和落葉吹得漫天飛舞。
因為冷鋒他們特種小隊這次不隨我們深入敵後,而是去帶領地面部隊執行佯攻和牽制任務,所以這次登機的,只有我們四個人。
我,甘露婷,四月,以及我們最重要的「人形雷達兼電子戰飛機」——黎文麗。
「轟隆隆——」
我們彎著腰,頂著狂風鑽進了直升機寬敞的機艙。
「周少校,都坐穩了!」駕駛員戴著厚重的戰術頭盔,回頭沖我比了個大拇指。這傢伙也是個熟面孔,正是上次把我們從電視台絕境中拉出來的那位王牌飛行員。
「起飛!」
我拉上艙門,系好安全帶,大吼了一聲。
直升機猛地一震,機頭微微揚起,龐大的機身拔地而起,迅速攀升到了幾百米的高空,朝著城市西側的瑤山區疾馳而去。
透過舷窗往下看,京陽市的廢墟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淒涼。到處都是坍塌的建築和廢棄的車輛,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像螞蟻一樣蠕動的小黑點,那都是漫無目的遊蕩的喪屍。
不過,此時我們的心情卻比上次輕鬆了不少。
「呼……」
黎文麗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緊張得渾身發抖。
因為之前盤踞在市中心那個最大的主母巢,已經被我們在第63層給徹底摧毀了。那張覆蓋了整個城市核心區域、如同天羅地網般的生物屏蔽磁場,也隨著主母巢的死亡而煙消雲散。
所以,在這段前往西郊的航程前半段,直升機的儀錶盤一切正常,沒有遇到任何詭異的干擾和飛行的變異體襲擊。
黎文麗暫時還不需要施展她那極其消耗精神力的屏蔽能力。
她就像是一把正在蓄力的絕世寶劍,安靜地待在劍鞘里,等待著進入那片屬於瑤山母巢的「新領地」時,再展現她的鋒芒。
「大家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我檢查了一下手中的連弩,確認血槽里的毒血處於待發狀態,然後對甘露婷和四月說道。
機艙里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
直升機已經徹底飛出了繁華的市區,下方的建築開始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林地和起伏的丘陵。
瑤山區,快到了。
就在這時。
「滴滴滴!滴滴滴!」
駕駛艙里突然傳出了一陣尖銳急促的紅色警報聲!
「見鬼!干擾來了!」
飛行員大吼一聲,雙手死死地抓住操縱杆。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直升機前方的儀錶盤上,各種數據指針開始像瘋了一樣亂跳,原本清晰的雷達屏幕瞬間被一片雪花點覆蓋。
與此同時,直升機的機身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顛簸起來,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天空中瘋狂地搖晃著這個鋼鐵鐵皮罐頭。
「文麗!」
我轉頭大喝一聲。
不用我提醒,黎文麗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已經睜開了眼睛。
「它發現我們了!這個母巢的領地意識很強!」
黎文麗臉色一沉,雙手迅速按在太陽穴上。
她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奇異的波動。我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從她那嬌小的身體裡猛地爆發出來,像是一個不斷膨脹的透明氣泡,瞬間將整架直升機包裹在內。
「給我……安靜!」
黎文麗咬緊牙關,額頭上隱隱冒出了青筋。
她在用自己變異後的大腦頻率,去強行對抗,中和那個母巢散發出來的生物電磁波!
奇蹟般地。
就在黎文麗發力的幾秒鐘後。
「嗡——」
那種仿佛要將飛機撕裂的無形阻力瞬間消失了。
「警報解除了!儀表恢復正常!我能控制住了!」飛行員驚喜地大喊。
直升機停止了那可怕的顛簸,重新恢復了平穩的飛行姿態。
「幹得漂亮!」我沖黎文麗豎了個大拇指。
但黎文麗的情況並不輕鬆,她閉著眼睛,臉色微微發白,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個母巢……雖然感覺上比市中心那個小很多,但它的信號波動非常集中,就像是……一根針!」
黎文麗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我只能勉強把它彈開。直升機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我的精神屏障會被擊穿的!」
「明白!準備降落!」
飛行員顯然也知道極限在哪裡。按照原定計劃,他立刻壓低機頭,在一片距離瑤山主峰大約兩公里左右的平緩山脊處,尋找著降落點。
「轟隆隆……」
直升機懸停在了一片空曠的荒草地上,巨大的氣流將半人高的野草壓得貼在地面上。
「就送到這裡了!各位保重!」飛行員大喊。
「撤!」
我一拉艙門,第一個跳了下去。
「砰!砰!砰!」
甘露婷、四月和黎文麗緊隨其後,穩穩地落在了泥濘的山脊上。
我們剛一離開,黎文麗的精神屏蔽便立刻從直升機上撤走,轉而護住了我們四個人。失去保護的直升機不敢有絲毫停留,機頭一轉,像逃命一樣迅速拔高,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來時的雲層中。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呼嘯的山風和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炮火聲。
那是冷鋒他們帶領的地面部隊,在瑤山的另一側山腳下打響了佯攻的第一槍!
「佯攻開始了,喪屍會被吸引過去。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端起連弩,轉身看向我們此行的最終目標。
瑤山。
這座曾經是京陽市著名旅遊勝地的山峰,此刻在陰霾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猙獰。
它的海拔大概在兩百多米,山勢陡峭,原本漫山遍野的翠綠植被,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黃和暗紅色。
順著山脊往上看去,在山峰的最頂端,也就是那座有名的「雲頂觀光酒店」的位置。
我們終於親眼看到了那個母巢。
和心海區那個幾乎覆蓋了整棟大樓、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球不同。瑤山的這個母巢,確實小了不少。
但它給人的感覺卻更加噁心和詭異。
它並沒有像一個球一樣掛在外面,而是像一隻巨大的寄居蟹,深深地鑲嵌在山峰內部的岩石和酒店的建築結構之中!
從我們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酒店的樓頂和周圍的山體裂縫中,漏出了它頂部的一小部分軀體。
那是一大塊表面布滿血管和膿包的肉質組織。無數根肉紅色的觸手像老樹盤根一樣,順著山體向下蔓延,扎進了泥土和岩石里,貪婪地吸吮著這座山的養分。
而在那塊暴露在外的肉體表面,依然有幾個像呼吸孔一樣的東西,在有節奏地噴吐著淡紅色的孢子霧氣,將山頂籠罩在一片毒瘴之中。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跟這座山長在一起了。」甘露婷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流星錘鐵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藏得真深。」四月也握緊了刀柄。
「不管它藏得多深,今天必須把它挖出來弄死。」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腥氣的冷空氣,辨別了一下方向,「走!接下來只能靠兩條腿了。」
我們沿著山脊線,向著瑤山的方向徒步前進。
因為是未開發的密林區域,腳下根本沒有路。到處都是橫生的藤蔓、腐爛的落葉和濕滑的苔蘚。
走在最前面的甘露婷充當了開路先鋒,她甚至不需要用武器,僅憑那被強化的恐怖力量,隨手一扒拉,那些比手臂還粗的攔路樹枝就被輕易折斷。
「轟!轟轟!」
山另一側的炮火聲越發密集,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震動。
冷鋒他們幹得很賣力,這巨大的動靜就像是一塊超級磁鐵。
「黎文麗,情況怎麼樣?」我一邊警惕地看著四周的樹叢,一邊問走在中間的「雷達」。
「很順利。」
黎文麗閉著眼睛,仔細感應了一下,「我能感覺到,方圓幾公里內的喪屍,都在像瘋了一樣往炮火聲的方向涌。我們這條路的前方,非常乾淨。」
這就好。
看來方天的「聲東擊西」戰術非常成功。如果不是地面部隊拿命在另一邊拉仇恨,我們這幾個人想在滿是喪屍的密林里摸上山頂,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們在樹林裡穿行了大約半個小時。
終於,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稀疏,一條修建得整整齊齊的柏油馬路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中。
「那是盤山公路的入口。」
我對比了一下腦子裡的地圖,指著前方說道。
我們加快腳步,走出了密林,來到了馬路邊緣。
這裡,就是瑤山真正的山腳下了。
我們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土坡上,居高臨下地遠遠看去。
在盤山公路的起點,也就是進山的必經之路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牌坊。
牌坊上面,四個已經有些褪色的鎏金大字在陰暗的光線下依然清晰可見:
【瑤山公園】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道關卡。
這座建在山腳下的龐大公園,原本是供遊客休閒、排隊買票、乘坐觀光車或者是換乘纜車的地方。
而現在……
我看了一眼那扇鏽跡斑斑的公園鐵門,以及大門內那些側翻的觀光遊覽車、散落一地的旅遊紀念品,還有雜草叢生、充滿死寂的遊客廣場。
一種極其壓抑的危險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