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頭合成獸的極速逼近。
一股颶風向著屍群衝去。
這股風壓大得離譜。
廣場上那些原本安靜飄落的雪花,瞬間被捲成了一個小型的白色龍捲。
地上的碎石塊、變異體的殘肢斷臂,以及那些還沒來得及結冰的污血,全都被這股狂風給卷到了半空中,稀里嘩啦地砸向了下方排列整齊的古代喪屍方陣。
那些站在最前排、手裡舉著青銅盾牌的重裝喪屍,雖然底盤扎得很穩,但在這種不講理的風壓面前,陣型還是出現了明顯的晃動。
生鏽的盾牌被吹得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還沒等這些古代士兵重新穩住陣腳。
那隻合成獸已經一頭扎進了方陣的最前沿。
它沒有使用那對用來飛行的蝙蝠翅膀去拍打,而是直接探出了那雙長著尖銳利爪的粗壯手臂。
只是一瞬間。
那雄獅便直接斬下了數隻喪屍的腦袋。
畫面甚至讓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那幾隻站在最前面的重裝喪屍,連手裡的長槍都還沒來得及刺出去,就感覺脖子上一涼。合成獸的利爪簡直比廢土上最鋒利的戰刀還要好用,就像是切豆腐一樣,輕輕鬆鬆地劃開了他們脖頸處那層生鏽的鐵甲護領,順便切斷了下面乾癟的皮肉和頸椎骨。
吧嗒,吧嗒。
幾個戴著紅纓鐵盔的腦袋,就像是保齡球一樣,骨碌碌地在雪地上滾了出去。
切口處甚至連一絲阻滯感都沒有。
失去腦袋的喪屍軀幹在原地晃悠了兩下,手裡還死死地舉著盾牌,然後才像是失去電力的機器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倒了一大片身後的同僚。
合成獸一擊得手,根本沒有在這些小兵身上浪費任何時間。
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擒賊先擒王。
那名精緻銀面將軍,此時正端坐在變異戰馬的馬背上。
看著這頭合成獸像切菜一樣砍了自己幾個手下,然後張牙舞爪地朝著自己撲過來,他那張隱藏在銀色面具後的臉龐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的驚慌失措。
這將軍可不是一般的喪屍。
他沒有像那些沒腦子的普通變異體一樣傻乎乎地坐在馬上等死。
眼看著合成獸那長滿鬃毛的獅子頭和鋒利的爪子就要貼到臉上了。
他從戰馬上一躍而起,直接捨棄了身下的坐騎,主動迎著半空中的合成獸跳了上去。
人在半空。
將軍那隻握著長柄大刀的手臂瞬間向後拉伸,手中大刀朝著雄獅劈了過去。
這一刀劈得相當有水平。
沒有多餘的動作,刀鋒撕裂了飛舞的雪花,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半月形的致命弧線。
生鏽的刀刃雖然看起來破破爛爛,但在將軍那龐大力量的加持下,絕對能把一輛小汽車給當場劈成兩半。
大刀的落點選得非常準。
直奔合成獸那顆碩大的獅子腦袋。
只要這一刀砍結實了,不管這怪物是哪家實驗室里拼出來的殘次品,絕對會變成一具分家的屍體。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
躲在不遠處廢棄公交車後面的米其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場硬碰硬的半空對決。
她在心裡默默估算著雙方的距離和速度,覺得這隻長著翅膀的獅子估計要吃大虧了。
這將軍的刀法太老辣了,角度封死了合成獸所有閃避的空間。
但是。
變故就發生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將軍所在位置的地下,瞬間鑽出了一個巨大的角。
那是一個呈現出灰褐色、表面布滿粗糙紋理和泥土的尖銳骨角。
它就像是一把破土而出的重型長槍,毫無預兆地從剛才將軍騎著戰馬停留的那塊水泥地面下捅了出來。
這一下來得太快,也太損了。
那匹在地下睡了兩千年、好不容易跟著主人出來放放風的倒霉坐騎,就這麼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被那根巨大的骨角從肚子下面直接捅了進去,然後從馬背的鎧甲縫隙里穿透了出來。
暗紫色的污血混合著碎裂的內臟,瞬間在半空中炸開。
戰馬龐大的身軀被這根角硬生生地頂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個滑稽的巨型肉串。
但這根角的真正目標顯然不是這匹馬。
頂穿了戰馬之後,那角的速度絲毫不減,帶著一溜血花,直直朝著將軍刺去。
這一下簡直可以說是避無可避。
將軍此時正身處半空之中,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雙手那把準備砍掉獅子腦袋的大刀上。半空中沒有借力點,而且下面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要命的東西,換成任何一個廢土上的高手,估計都會被這一下直接開膛破肚,步了那匹戰馬的後塵。
可將軍也並非等閒之輩。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位古代將領展現出了讓人咋舌的臨場應變能力。
他那已經劈出去一半、眼看就要砍中合成獸腦袋的大刀立刻收回。
這需要多大的腕力和核心控制力?
在那一瞬間,他硬生生地掐斷了自己的攻擊動作,手腕猛地一翻,長柄大刀在半空中畫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折線。
他把那根粗壯的青銅刀柄,當成了一面盾牌,擋在了自己的胸腹之間。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交擊聲在廣場上空響起。
那根從地下鑽出來的巨大骨角,尖端狠狠地撞擊在了青銅刀柄的正中央。
撞擊產生了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將軍手裡的那把長柄大刀,雖然質量過硬沒有當場斷裂,但粗壯的刀柄也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頂得向內彎曲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將軍的面具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悶哼,他成功地擋住了這致命的「千年殺」。
但是。
這還沒完。
他防住了下面的偷襲,卻忘了上面還有一個早就蓄謀已久的敵人。
這隻合成獸從一開始俯衝,就不是在單打獨鬥,這分明就是一場早就計劃好的上下夾擊戰術。
隨後他的身體被雄獅在空中撞擊。
那隻獅子頭怪物根本不需要去躲避那把收回去的大刀。
它直接張開雙臂,借著俯衝的龐大慣性,用自己那堅硬的胸膛和寬厚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將軍的身上。
這一下撞擊,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綠皮火車給正面懟了一樣。
將軍在半空中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狠狠摔在了地面上。
砰!
廣場中央的水泥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碎石和積雪向四周飛濺,塵土飛揚。
將軍整個人在坑底滑行了好幾米,撞斷了一根廢棄的電線桿才勉強停了下來。
一直躲在公交車後面吃瓜的米其林,看到這一套行雲流水的配合,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這倆怪物,不僅長得像實驗室里拼出來的殘次品,連這打配合的戰術都玩得這麼溜。
先用空軍吸引火力,然後地雷兵在下面搞偷襲,最後空軍再補上一記勢大力沉的撞擊。
這套連招,就算是換成周念嘉那個滿腦子只有肌肉的傢伙上去,估計也得吃個不小的暗虧。
廣場中央。
那根頂穿了戰馬的巨大骨角,並沒有因為將軍的落地而縮回去。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沉悶轟鳴聲。
咔嚓,咔嚓。
大面積的水泥地面開始像蜘蛛網一樣瘋狂碎裂。
那些原本堅硬的柏油路面,在某種龐大力量的向上拱動下,紛紛向上凸起、斷裂,露出下面黑色的凍土層。
緊接著。
一個犀牛的腦袋鑽了出來。
那是一顆碩大無比的腦袋,表面覆蓋著一層像岩石一樣粗糙且厚重的灰黑色硬皮。
剛才那根差點要了將軍老命的骨角,就長在這顆腦袋的正前方。
它晃了晃腦袋,把頭上頂著的那匹變異戰馬屍體像甩破抹布一樣甩到了旁邊。
隨後它整個身體都鑽了出來。
大量的泥土和碎石順著它的脊背滑落。
這隻怪物的全貌終於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完全不像廢土上那些普通的變異動物。
四根粗壯的柱子一樣的腿穩穩地踩在廢墟上,每走一步,地面都會傳來輕微的震顫。
它的身上沒有像剛才那隻合成獸那樣明顯的拼接痕跡,但它那層如同鎧甲一樣厚實的皮膚,以及那不合常理的巨大體型,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別人,這也是一件來歷不明的生化兵器。
天上一隻長著蝙蝠翅膀的雄獅,地下一頭體型像坦克一樣的巨型犀牛。
這兩個傢伙一出場,直接把廣場上的氣氛推到了一個詭異的高潮。
剛才那隻雄獅怪物在撞飛了將軍之後,也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拍打著蝙蝠翅膀,落在了那頭巨型犀牛寬闊的背上。
一上一下,兩個怪物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對面那些古代喪屍。
它們沒有發出嘶吼,也沒有主動發起攻擊。
那雙屬於野獸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冷冰冰的、類似於人類正在打量獵物一樣的眼神。
在距離這兩個怪物十幾米外的地方。
剛才被砸進廢墟里的那個精緻銀面將軍,緩緩地站了起來。
雖然那一下摔得夠嗆,但他畢竟是古代武將化作的變異體,身體的硬度遠超常人。
他拍了拍鎧甲上沾著的泥土和雪水,把那把有些彎曲的長柄大刀重新在手裡握緊。
他看了一眼被丟在旁邊、肚子上開了個大洞的戰馬屍體。
銀色面具下,似乎能感覺到他那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在這片大地上,還從來沒有哪個畜生敢讓他摔得這麼狼狽,更沒有誰敢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坐騎給捅成馬蜂窩。
他轉過頭,看著那兩隻奇形怪狀的合成獸,緩緩地抬起手裡的長柄大刀,然後刀尖向前,重重地往下壓了一下。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明了的軍令。
看到主將的手勢。
周圍的喪屍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剛才還因為雄獅的威壓而有些騷動的古代步兵方陣,在這一刻瞬間變成了一台冷酷的絞肉機。
最前面的盾牌兵發出一聲整齊的低吼,舉著盾牌像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一樣向前推進。後面的長槍兵將長槍從盾牌的縫隙里探出,槍尖在風雪中閃爍著寒光。
兩翼的士兵也迅速散開,試圖形成一個包圍圈,把這兩隻巨大的怪物徹底困死在廣場中央。
他們根本不在乎對面的怪物有多大,也不在乎對方會不會飛。
只要是將軍指的方向,哪怕前面是一座噴發的火山,這群在地下睡了兩千年的不死士兵,也會毫不猶豫地踩著同伴的屍體填進去。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