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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對安紅動怒

2026-10-13 21:59:11 作者: 成子庸

  沉悶的氣息,死死籠罩著整間病房,忽然,王金秋拿起他的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這個細微無聲的動作,林江南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暗示意味著什麼。

  雖然不那麼明顯,但微微隆隆起的樣子,還是讓林江南看得清清楚楚。

  王金秋水霧朦朧的眸子直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語氣雖輕,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悲涼:「林江南,你有沒有真正為我想過?倘若我真的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該怎麼辦?」

  面對王金秋的質問,林江南立刻想起了當初陳玉剛,親口對他說過的那番話。

  自己可是陳玉剛以及眼前這個女人,千挑萬選才選中的男人。

  現在這個女人的肚子裡終於有了,只要王金秋將腹中孩子歸於陳家,往後王金秋便可徹底抽身,擺脫陳家的束縛與牽絆,重獲自由身。

  這話他說不出口。

  王金秋目光淡淡掃過林江南憔悴蒼白的面容,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歸於沉寂。

  「那好吧,我今天來看看你,也算徹底對得起我們之間的過往,對得起你,也對得起我自己。過段時間,我就會離開省城,回我母親身邊生活。那邊親友眾多,總歸安穩踏實。我也不至於在這裡飽受守活寡一般的罪刑。」

  林江南立刻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金秋,至於、至於這樣嗎?陳家對你,對你可是真的不錯呀。」

  王金秋冷冷地一笑,說:「對我不錯?什麼叫對我不錯?我現在才明白,我不就是他們陳家生孩子的機器嗎?陳家的這些私事外界沒人知道,只要大家心裡清楚,這個孩子是陳家的後代,就足夠了。往後我們也不見得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林江南心臟驟然一縮:「金秋!我的心裡,其實一直很惦記你,從來沒有放下過。」

  王金秋只是扯起一抹極淡、近乎虛無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歡喜,只剩釋然與淡漠。

  「不必了。」她輕輕搖頭,語氣堅決,「往後這樣的話,再也不必說了。你和陳家未來的所有糾葛、博弈、往來,我一概不再過問,不再插手。這個孩子生下來,便是陳家的後人,與旁人無關。林江南,從此往後,我們兩清了,再見。」

  王金秋沒有絲毫留戀,不再看他一眼,身姿挺拔,步履平穩,緩緩轉身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林江南靜靜躺在病床上,渾身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皮肉的傷痛清晰可感,可對比心底那份空蕩蕩、輕飄飄、無處安放的悵然,早已不值一提。

  他死死盯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喉結反覆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終究盡數咽下,沒有再喚出一聲挽留。

  

  有些緣分,從相遇的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有緣相遇,無緣相守,轟轟烈烈一場,最後只剩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再無交集。

  病房門外的走廊安靜肅穆,鋪著光潔的防滑地磚,陽光透過走廊的落地窗灑落,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安紅一直靜靜坐在門外的休息椅上,耐心等候。

  想到剛剛離去的谷正良,心裡一陣鄙夷,但是沒辦法,只能這麼做。她不能動用自己的關係,利用林江南跟王金秋這種特殊的關係,滿足谷正良的野心,才能搞清這篇報導內部的真相,爭取挽回這次造成的重大的損失。

  身後病房傳來「砰」的一聲清脆關門聲,猛地抬頭,看見王金秋身姿筆直,步履匆匆地朝前走去,神色淡漠,仿佛根本沒有看見佇立在走廊上的自己。

  安紅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主動出聲挽留:「金秋妹子,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她緩緩回頭,看向眼前這位身居縣委書記高位、精明幹練的女人,眼底情緒早已收拾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平靜無波。

  「安紅姐,該說的話,我都已經和他說完了,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她原本想說出那句最俗套的祝福,想道一句「祝你們幸福」。可話到舌尖,她終究盡數咽下。這句話太過刺耳,又藏著幾分尖銳的諷刺,說出來只會徒增尷尬,徒留難堪。

  短暫的沉默過後,補充道:「安紅姐,我走了。往後,關於林江南的所有事情,你不必再給我打電話,不必再找我。我們從此一概無關。」

  話音落定,她不再停留,大步朝前走去,步伐決絕,頭也不回,徹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安紅愣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怔了幾秒後,她立刻收斂心緒,快步轉身推開病房房門,大步走到病床前,看著神色頹喪、眼底滿是無助與落寞的林江南,語氣裹挾著無奈、焦灼與幾分慍怒:「林江南,你到底搞的是什麼名堂?人家金秋特意抽空過來探望你、惦記你,難得一片真心,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把她徹底氣走,鬧到如此決絕的地步?」


  林江南緩緩抬眼,看著頭頂潔白的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極致悽苦、充滿無力的苦笑,聲音沙啞低沉:「老話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心已去,意已決絕,她執意要走,我從頭到尾,半點辦法都沒有。」

  「你糊塗啊!你真是太糊塗了!」安紅心頭一急,語氣急促又恨鐵不成鋼,連忙開口解釋,「你根本不懂我的用心!你知道我費盡心思、特意把王金秋叫到醫院來,是為了什麼嗎?我就是要讓谷正良親眼見證你和王金秋有著非同一般的親密往來!」

  她加重語氣,字字清晰,點破其中的關鍵利害:「王金秋不僅僅是對你有情義的女人,她的身份才是最核心、最值錢的底牌!她是省委組織部陳玉剛部長兒媳!這層深厚的官場人脈、頂級資源,你說丟就丟,半點都不懂珍惜,你到底明不明白其中的輕重利弊?」

  這番功利直白的剖析,徹底刺痛了林江南。他和完全王金秋之間的關係,甚至跟他們整個陳家的關係都是秘密的,見不得人的。他不能拿出讓任何人當做利用的籌碼,哪怕是安紅。

  心底的委屈、憤怒與不甘瞬間爆發,陡然提高音量,沉聲低吼:「我和王金秋之間的關係,跟那個的姓谷的狗東西,有半點關係嗎?」

  面對他的暴怒,安紅絲毫沒有退讓,立刻快速解釋其中的官場布局:「關係大了!而且是至關重要的關係!谷正良身為渤海晚報總編,這一次抹黑綏江、衝擊招商引資的負面報導,幕後絕對有人暗中操縱!羅書記都沒有查出絲毫眉目。姓陶的記者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受人指使,整個事件徹底陷入僵局,我們求助無門!」

  林江南眉頭緊緊蹙起,胸口悶堵難忍,沉聲追問:「所以你的打算,就是借著谷正良這條線,撬開陶記者的嘴,順藤摸瓜查清這篇負面報導背後真正的幕後黑手?可為什麼偏偏要扯上王金秋?要犧牲她的清淨,消耗她的人情?」

  安紅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江南,你難道還看不透人心嗎?這個世道,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谷正良此人野心極大,功利心極重,早就千方百計想要攀附我,謀求往上爬的機會,可這一次,想要讓他冒著風險出手幫忙,空口白話絕對行不通。我只能給他許下承諾,答應幫他從副處提拔為正處,幫他從新聞單位,調入省委宣傳核心部門!」

  說到此處,她看著林江南依舊牴觸的神情,語氣愈發懇切:「也正因為如此,王金秋這層人脈、這條頂級大腿,我們絕對不能鬆開!這是我們唯一的籌碼,唯一的突破口!」

  聽完所有前因後果,林江南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心底滿是荒誕與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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