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之望的翻譯之下,劉弘與船上那幾名練氣期修士之間的交流終於順暢了起來。
那名練氣十層的船長是個四十來歲、麵皮被海風吹得黝黑髮亮的中年漢子,姓闞名海,常年在亂星海各島嶼之間跑船運貨,對這片海域的地理和勢力格局知之甚詳。
闞海見這位前輩雖然修為深不可測,卻態度和善沒有絲毫架子,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劉弘問及的亂星海諸般事宜一一詳盡地解答了一遍。
原來這艘海船是流雲島的歸航船,流雲島是亂星海西部海域之中一座小型島嶼,屬於星宮勢力範圍,方圓不過數十里,靈脈品階不高,只夠練氣和築基初期的修士勉強修煉。
島上沒有像樣的宗門勢力,只有一座簡陋的坊市和初階工坊,然後就是幾戶世代居住的修士家族。
島主是一位築基後期修士,名叫趙貴。
手下有兩個築基中期的副島主分管島上的治安和貿易。
流雲島的位置恰好在大島桑星島和尾星島之間的航線上,往來船隻常在此處歇腳補給淡水食物和簡單的靈材,因此雖然島小靈脈弱,卻也維持著一種熱鬧而樸素的繁榮。
闞海又提到桑星島和尾星島都是亂星海西部排得上號的大島,兩座島上各有結丹境修士坐鎮,勢力盤根錯節。
而天星城則是亂星海最核心的大城位於整個海域的中部,據說城中有數位元嬰期的老祖聯合坐鎮,是亂星海修士往來交易和獲取高階修煉資源的中心。
劉弘聽到天星城三個字時心中微微一動。他記得在原著之中天星城是亂星海最重要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城中有傳送陣連通內外海域,甚至可能有跨海域的超遠距離傳送陣。
如果想要從亂星海返回大晉,最有可能找到路徑的地方便是天星城。
闞海聞言沉吟了片刻才答道:「前輩要去天星城的話,得先去大島拿到通行憑證。天星城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必須有桑星島或者尾星島頒發的路引憑證才行。我們這艘船的目的地就是流雲島,前輩可以在流雲島先歇腳,然後從流雲島搭船去尾星島的港口,到了尾星島之後再去島上的星宮使申請路引。尾星島是西部海域最大的中轉港,每天都有去天星城的靈舟和商船,拿到路引之後找個船搭過去就行了。」
劉弘將闞海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便點了點頭。
只不過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休養生息恢復傷勢,流雲島雖然靈脈品階不高,但至少有人煙有坊市有往來的船隻,比那些荒無人煙的孤島要好上無數倍。
而且正好可以趁著在流雲島修養的時間學會亂星海的語言和文字,這片海域的通用語言與劉弘熟悉的大晉官話完全不同,文字也是另一套體系,若不掌握這門語言他在亂星海之中便如同聾啞之人寸步難行。
當下劉弘便向闞海提出了搭船前往流雲島的請求,闞海自然是滿口答應,船上多了這麼一位深不可測的結丹期前輩同行,對於他們這些跑船的練氣修士而言,反而是求之不得的安全保障。
海船在巨魚的拖曳之下繼續向西航行了大約兩日的時間。劉弘在這兩日之中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闞海為他騰出的一間獨立船艙之中打坐調息,間或到甲板上吹吹海風活動一下筋骨。
船上的那些凡人百姓和練氣修士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敬畏和惶恐漸漸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親近,有幾個膽大的孩子甚至會在甲板的角落偷偷望著他打坐的樣子,然後被大人趕緊拉走。
兩日之後海船的航速漸漸放緩下來,前方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座低矮而蔥鬱的島嶼輪廓。
流雲島到了!
海船在那十幾隻巨魚的拖曳之下緩緩駛入島嶼東側的一處天然海灣之中,海灣的岸邊建有簡單的木製碼頭和幾間石砌的倉庫,碼頭上已經停泊著數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有漁舟也有跑商的小型靈舟。
海船靠岸之後船上的乘客和水手們開始忙碌地卸貨和上岸,劉弘從船艙中走出來在甲板上與周海和姜之望等人道了別,然後縱身躍上碼頭朝著島上唯一的一條石板路走去。
流雲島的面積不大,從碼頭到島中央的坊市之間只有一條不到一里長的石板路,路兩側散布著一些簡陋的鋪面和民居,鋪面里賣的多是些低階靈材、普通丹藥和出海用的補給品。
島上的靈氣濃度確實如闞海所說極為稀薄,劉弘走在路上微微感知了一下空氣中游離的天地靈氣,其濃度大約只有太玄派外門區域的幾分之一。
劉弘在坊市入口處的一家客棧中落腳安頓下來之後,便開始了在流雲島上為期三個月的修養生活。
頭一個月,劉弘幾乎沒有出過客棧的房間,每日從早到晚都在蒲團上盤膝打坐,以丹藥和自身的恢復能力緩慢填補燃燒精血所留下的巨大虧空。
經脈在丹藥持續溫養之下逐段癒合了裂紋和暗斑,丹田中的金丹光芒也從最初的暗淡逐漸恢復了應有的凝實和圓潤。
第二個月開始,劉弘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便將每日修煉的剩餘時間用來學習亂星海的語言和文字。
姜之望給劉弘翻譯了典籍,劉弘每日午後學習兩個時辰的亂星海語言和文字,從最基礎的發音和筆畫開始一點點地啃下來。
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便已經掌握了亂星海通用語的日常聽說讀寫,雖然口音還帶著幾分大晉腔調但已經足以與人進行正常的交流和文書處理了。
第三個月,劉弘將剩餘的時間用來鞏固語言和打探消息,每日到坊市之中與往來的商販和修士交談,將亂星海西部海域的島嶼分布、勢力格局、修煉資源的流通渠道等各類信息一點一點地拼湊完整。
三個月後劉弘的傷勢徹底痊癒,氣色比剛上島時好了許多,丹田中的金丹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光芒,經脈的堅韌程度甚至比受傷之前還略有提升。
劉弘在客棧中收拾好了行裝之後,向闞海和姜之望道了別。
臨行之前劉弘給他們各自留了一瓶練氣境丹藥和一些靈石作為搭船和引薦的謝禮。
闞海和姜之望等人推辭不過最終千恩萬謝地收下了,闞海親自去島上的島主府替他打點好了前往尾星島的搭船事宜,又託了碼頭上的熟人將他送上了流雲島開往尾星島的定期商船。
商船駛出流雲島海灣的時候,劉弘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回望著那座低矮而蔥鬱的小島在視野中漸漸縮小和遠去。
三個月的修養生活雖然短暫卻讓劉弘從燃燒精血的瀕死狀態之中徹底恢復了過來,也讓他從一個對亂星海一無所知的外來者變成了一個能夠在這片海域之中正常行走和交流的旅人。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熟悉的咸腥味道,劉弘轉過身面向西方那片遼闊的海面,商船正朝著尾星島的方向破浪前行,尾星島的港口城市在數日之後便會出現在海天交界的地方。
到了尾星島之後,劉弘需要拿到去天星城的路引憑證,然後搭乘更快的靈舟前往那座亂星海最核心的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