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值守宮人、侍衛聽見殿內劇烈打鬥動靜,驚呼著齊齊衝進殿中,齊聲高喊護駕。
可誰也未曾預料,最先沖入殿內的兩名近身宮人,竟是皇后早已安插的人!二人直撲梁越,死死纏住他的身形。
他們雖無高深武功,卻拼死纏鬥,牽制住梁越的動作。
皇帝對著他身前的福祿說:「去幫你師父。」
福祿沒敢動,依然撐著雙臂站在皇帝前面,警惕的看著前面的劉皇后,只敢用餘光一掃,梁越被兩個宮人纏鬥壓制,身形狼狽。
另一邊李嬤嬤武功精湛,兩名暗侍與之交手,一時間竟難以占到上風。
福祿心中遲疑,耳畔猶記師傅往日叮囑,無論何種情形,首要職責便是守護皇上安危,萬萬不可離開。
他嘴唇微顫:「陛下……」
「去!」皇上伸手,將他朝前推了一把。福祿抬眼再瞧,梁越年事已高,對面又是兩個人,局勢愈發兇險。
他不再猶豫,狠狠一咬牙,悶頭沖向牽制梁越的那名宮人,重重撞了上去。
「嘭」的一聲悶響,那宮人重心一歪,纏鬥的局勢瞬間鬆動。
門外沒有侍衛進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這轉瞬之間,殿前所有護駕之人都被絆住,偌大御書房,竟生生將皇上孤身暴露在險境中央。
混亂廝殺聲里,劉皇后,一步步朝皇上走去。她唇角掛著癲狂的笑意,隨著她步步逼近,那股詭異、濃郁的甜膩香氣愈發濃重,籠罩整片區域。
皇上眸光一沉,她早已將劇毒染遍周身,近身即染毒,陰狠至極。
劉皇后緩緩開口: 「蕭玄策,你可知,我從何時開始布局?」
皇上靜立原地,眸色沉沉,默然不語。
「從我嫁你的第一天起!自我入宮那日起,我便是劉氏擺布的木偶,他們想我一輩子活在桎梏里,任人操控!可我不甘心!我從來都不甘心!」
她抬眼死死盯著皇帝,眼底迸發極致的狂熱。
「我馬上就要成功了,今日過後,我就自由了,你知道嗎?」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念你我數十年夫妻情分,我會留你性命。你好好看著,珩兒將來執掌大蕭,他定然能將江山治理妥當,他完全擔得起儲君之任!」
她早已盤好後路。
劉昌現在看似中立、置身事外,可只要她成功了,只要蕭珩順利監國,劉昌在外必然順勢依附,他們的就可以對調身份。
劉皇后再也顧不上所有體面,反手拔下髮髻深處的玉簪,簪身瑩白,針尖塗滿劇毒,無色無息。
她深知皇上早前身中餘毒,只要針尖劃破肌膚、毒入分毫,便能引爆他體內淤積毒素,讓他瞬間脫力昏沉,她就可以代皇帝寫下蕭珩監國 。
她篤定皇上久病體虛,攥著毒簪不顧一切撲上前去,只求劃傷肌膚即可。
外人皆以為他龍體虧損,根本無礙行動氣力。
結果皇帝輕而易舉的扣住她的手腕,劉皇后,半生居於深宮養尊處優,身嬌體弱,方才情緒大亂、心神耗竭,早已力不從心。
她拼盡全力掙扎撕扯,腕間卻紋絲不動,被皇上死死禁錮。
皇上發力,順勢用力一推。力道不猛,卻足夠擊潰她虛浮的身形。
劉皇后踉蹌後退數步,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殿磚之上。
她撐著地面,滿臉錯愕失神,愣愣望著立在原地、身姿穩然的帝王,難以置信:「你……你無礙?這不可能!!」
一旁纏鬥的李嬤嬤聽見這話,猛地爆發一身勁力,狠狠震退身前兩名暗衛,不顧一切抽身掠回,躬身將落敗的皇后死死護在身後,滿眼悍然戒備。
兩名御前暗衛即刻分流站位,一人寸步不離守在皇上身側,另一人即刻馳援梁越,出手凌厲,瞬間擊倒二人對面的宮人。
這番纏鬥下來,梁越身受輕傷,模樣極為狼狽。
好在福祿年輕矯健,只受些許皮外傷,尚且無礙。
福祿看著殿內兇險對峙,他不敢多做猶豫,猛地從地上爬起,再不看殿中亂象,轉身拼盡全力朝外衝去。
門外沿途倒地的宮人、暈厥的侍衛橫七豎八躺滿長廊,他無暇顧及,一頭衝出殿門。
整座皇宮死寂空曠,沉沉夜色壓落四野,聽不到半點禁軍巡守之聲。
福祿扯開喉嚨,用盡全身氣力悽厲嘶吼,聲音穿透層層宮宇,空蕩蕩迴蕩在深宮之中: 「來人吶!救駕!!護陛下——!!」
聲聲呼喊往復飄蕩,卻始終無人應答。心底寒意徹骨,福祿不敢停頓,瘋了一般往前狂奔,一路直衝宮門。
他奮力推開沉重宮門,抬眼望去,宮外甲冑林立、肅殺森然。禁軍列隊層層封鎖宮門,陣前佇立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正是禁軍總統領衛堯。
福祿望著門前戎裝肅立的禁軍總統領衛堯,心中一急,高聲喊道:「衛統領!宮內御書房有變,陛下遇險,為何不速速領兵前去救駕!」
衛堯面無表情,沉默不語。他身後一排排禁軍甲士垂刃而立,無一人應聲,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快去救駕啊!」福祿再度厲聲呼喊。
整支隊伍依舊紋絲不動。福祿心下一橫,打算奮力衝出這道宮門,闖過第二重宮門。
他不信整片禁軍全部附逆,二門之後尚有其餘值守兵士,只要能衝出去,一定有人願意馳援聖駕。
可他剛動身,衛堯立刻橫刀攔在前路,冰冷的刀刃擋住去路,斷了他向外突圍的去路。
福祿心頭冰涼。衛堯是皇后埋在禁軍之中最深的一枚暗棋。
先前蕭瑾一方暗中排查朝中勢力,數次核查衛堯,皆查不出半點異常。他平日裡從不與皇后宮中往來,痕跡乾淨得無可挑剔。
旁人無從知曉內情,衛堯甘心聽命於劉皇后,根源在於他的母親常年重病纏身,數次瀕臨死亡。
當年求醫無門、奇藥難尋,是皇后動用各種資源,一次次將他母親從鬼門關救回。
至孝的魏饒將這份恩情牢牢記在心底,甘願為皇后效命,隱忍蟄伏多年,靜待起事之日。
福祿盯著橫刀阻攔的魏饒,聲音發顫:衛堯,你當真要忤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