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堯依舊緘默不言,橫握長刀攔在前路,步步向前逼近。
福祿被迫連連後退,數名禁軍侍衛緊隨衛堯,緩緩圍攏上來。
御書房內,劉皇后癱坐在地,望著帝王,桀桀發笑:「你以為,你贏了?」
久久聽不到宮外傳來馳援動靜,皇上心中已然察覺異樣。他沒有理會皇后的叫囂,在暗衛與梁越的護衛之下,緩走出大殿。
一行人走下階台,抬眼便看見福祿被禁軍逼迫著退至階下。
身後,劉皇后踉蹌起身,跌跌撞撞追到殿門口,一手扒住門框,放聲高喊:「衛堯,動手!」
衛堯聞聲,毫不猶豫高舉長刀,刀鋒寒光凜冽,朝著福祿劈斬而下。
「不可!」梁越失聲驚呼。
長刀尚未落下,破空銳響驟然響起。
咻——!
一支羽箭疾射而至,「當」的一聲重重撞在刀身之上。巨大衝擊力震得魏饒臂膀發麻,長刀偏斜開來。
福祿抓住空隙,踉蹌著急忙回身,朝著皇上一行人方向奔逃。
宮牆高處,人影錯落,素羽隊、烈陽隊的兵士靜靜佇立。
滿倉再一次拉滿弓箭,蕭瑾也立於牆頭,目光冷冽俯瞰下方。
「走。「蕭瑾下令。
宮牆之上人影齊齊而動,紛紛從高牆之上縱身躍下,落地無聲,甲刃寒光映著朗朗月色,牆頭依舊留著一整排弓箭手,張弓搭箭,箭鋒鎖定下方所有禁軍。
除了素羽他們,蕭瑾帶來諸多的親信,大美、周明軒、周硯緊隨左右,刑部、兵部挑選出的忠心不二的精銳齊齊列陣。
人數絲毫不輸殿前禁軍,氣場卻更勝數倍,肅殺之氣瞬間鋪滿整座殿前空地。
月夜清亮,照得殿外纖毫畢現,一場正邪對壘的廝殺驟然爆發。
衛堯麾下禁軍雖奉命叛主護後,可心底終究揣著背主的愧疚與惶然。本就意志浮動,對上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戰隊,陷入亂戰之中。
素羽隊弓箭手毫無留情,箭雨連綿不絕,一箭接一箭破空而出,精準鎖死禁軍破綻。
近身戰更是碾壓之勢,配合堪稱完美。
一名禁軍舉刀直劈大美,大美旋身橫斬,刀鋒凌厲逼得對方倉促抬臂格擋。那人剛堪堪卸開刀勢,身後一箭已然穿隙而過,精準射入他脖頸要害,當場斃命。
另有禁軍直撲周硯身前,妄圖拼死突圍。大美眸光一冷,袖口倏然甩出鐵鏢,飛纏對方手腕,猛地狠狠一拽!
腕骨劇痛崩裂,那人兵刃瞬間脫手。周硯不待他掙扎,上前一步利落補刀,乾脆利落解決戰局。
一群人進退同步、遠近相輔,收割戰局如同秋風掃葉,叛黨禁軍成片倒地,潰不成軍。
正中戰局處,蕭瑾親率人,合圍禁軍統領衛堯。
他眸光冷冽,聲聲震喝:「衛堯!迷途知返,放下兵刃,可饒你不死!」
衛堯渾身染血,步步被逼至絕境。他回頭望了一眼殿門口狼狽癲狂的劉皇后,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他無路可退。半生恩情牽絆,早已將他綁上逆途,今日一叛,再無回頭餘地。
衛堯咬牙嘶吼,提刀反撲,拼死頑抗,招招皆是搏命打法。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身影裹挾著殿內殘餘戾氣衝出門外。
李嬤嬤護著狼狽的劉皇后快步奔出,朝著衛堯殘餘勢力靠攏,二人殘勢匯合,勉強撐起最後一道防線。
蕭瑾麾下人馬順勢收攏陣型,將皇后、李嬤嬤、魏饒一眾逆黨困在殿前空地中央。
大局已定,再無翻盤可能。
劉皇后站在包圍圈中心,望著面前氣場凜冽的蕭瑾,臉上露出一抹疲憊又陰毒的笑意,聲線輕飄飄的:
「蕭瑾,你倒是來得及時。只是……你最好速速去救你的母妃。再晚一步,怕是你再見不到曲貴妃了。」
一句話石破天驚!
她早在發難之前,便早已對曲貴妃布下殺招,只待宮變得手、斬草除根。
蕭瑾眸光驟凝,神色瞬間一沉,心底驟然緊繃,正要轉身傳令探查。
「砰——!!」西側宮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木門震顫,巨響破空!
一道紅衣身影提劍踏血而來,長劍刃身染著點點血花,氣場凌厲肅殺,身後跟著一眾忠心宮人,列隊衝出,穩穩立在庭院另一側。
赫然正是劉皇后口中早已必死的——曲貴妃!
蕭瑾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
他回頭看向面色煞白的劉皇后,說道:
「劉皇后,你機關算盡,偏偏忘了一件事。」
「我母妃出身曲氏將門。曲家代代習武,忠勇善戰,將門之女,怎會手無縛雞之力?」
這些年來,曲貴妃身居後宮,素來溫婉低調、與世無爭,從不參與宮斗紛爭,常年收斂鋒芒,藏起一身本領。
久而久之,宮中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將門出身,忘了她本就身懷不俗武學與自保之力。
劉皇后自以為拿捏了所有人的性命,布下天羅地網,到頭來,終究是自作聰明,滿盤皆輸。
親眼看著曲貴妃完好無損立在眼前,自己最後一步殺棋徹底落空,劉皇后心神徹底崩碎。
她踉蹌後退,雙目赤紅,再也撐不住往日的冷靜籌謀,崩潰嘶吼出聲:「不可能……我的布局、我的人手、我的算計……怎麼會全部落空!!」
大勢已去,再無半分翻盤餘地。
李嬤嬤死死護在她身前,顧不得周身傷勢,咬牙架住失態崩潰的皇后,低聲急喝:「娘娘!走!走密道!!」
衛堯強忍傷痛,拼盡最後餘力帶人斷後,幾人簇擁著搖搖欲墜的劉皇后,按照早已預設的退路,倉促向宮角密道方向撤退。
慌亂之間,李嬤嬤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銀色信號煙花,用力一彈,徑直擲向夜空。
刺啦——!
尖銳破空聲響炸開,緊隨一聲轟然爆響,煙花在月夜中炸裂開來,這是她預留的最後突圍信號,意在告訴某個人她們失敗了。
也正是這一聲巨響,驚醒了宮外駐守、未曾附逆的大部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