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當當網辦公室。
李國慶看著電腦上字節發出的公告，大感有趣。
「媳婦兒，你快來看看這個。」
俞渝放下手中的活兒，走過來瞄了一眼屏幕：「呦，雲閃付被攻擊了？」
「對，昨晚的事兒。」
李國慶道：「你看這淘寶和雲閃付的這兩份公告，明顯是提前商量過的。」
「你覺得是誰幹的？」
「這還用想？」
李國慶嗤笑一聲：「易趣唄，除了他們，誰有這個閒心大半夜的去搞別人的支付系統。」
俞渝點了點頭。
她在想一個問題。
雲閃付被攻擊，對噹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是好事吧，雲閃付要是真垮了，淘寶的擔保交易就廢了，噹噹少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
說不是好事吧，雲閃付要是真垮了，整個電商行業的支付信任都會受到影響，噹噹的用戶也會跟著恐慌。
俞渝問道：「老李，你說這事兒會不會影響到我們？」
「暫時不會。」
李國慶道：「我們又沒用雲閃付，用戶都是銀行匯款，用戶看到新聞頂多會當個樂呵來看。」
「那長期呢？」
「長期……」
李國慶想了想：「長期來看，雲閃付要是能活下來，對我們反而是好事。」
「怎麼說？」
「你想啊，雲閃付現在是把支付的門檻降低了，更多人願意在網上買東西了。蛋糕做大後，我們噹噹也能分一杯羹。」
俞渝點了點頭，有道理。
但她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這個方一明，你了解多少？」 「字節跳動的老闆嘛，二十歲，身家過億，前段時間還上了《it經理世界》封面。」
「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人不知道，但絕對是個聰明人。」
李國慶給出了一個很簡單的評價：「能在sp業務上賺到幾千萬美金，還能搞出雲閃付這種東西，腦子絕對好使。」
「那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下一步……」
李國慶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在投行工作的老朋友。
難不成，是前不久的融資有消息了。
李國慶趕緊把電話接起來。
十分鐘後，他表情微妙地掛上電話。
俞渝察覺到不對：「怎麼了？」 「老王說，方一明想見我。」
「方一明？字節跳動那個？」
「對，就是他。」
俞渝皺了皺眉：「他來找我們做什麼？」
「不知道。」
李國慶撓了撓頭，同樣也是一臉疑惑：「難不成，是想來投資我們當當網？」
「倒是有這個可能。」
俞渝托著下巴想了一下：「他手上有個聯創資本，這兩年動靜挺大的，投了不少項目，有好幾個都操作上市了。如果他真想投資噹噹，倒也不是壞事。聯創資本的名聲還不錯，不像有些vc，投了錢就想插手經營。」
「那我們見不見？」
「見啊，為什麼不見。」
俞渝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個二十歲的億萬富翁，到底長了幾隻眼睛。」
兩天後，京城某私人會所。 方一明到的時候，李國慶兩口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方總，您好」
「李總、俞總，你們好。」
三人寒暄之後，落座，方一明開門見山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二位談談合作的事。」
李國慶和俞渝對視了一眼。
「怎麼個合作法？」李國慶問。
「把雲閃付接入進噹噹。」
方一明道：「我希望噹噹能成為雲閃付的合作電商平台。」
李國慶一聽不是來投資的，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但又感覺遺憾。
聯創資本要是真投進來，噹噹的資金壓力就能緩解不少。
「方總，」
俞渝笑道：「雲閃付前兩天剛被人攻擊了，你現在來找我們談合作，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正因為被人攻擊了，我才更應該加快步伐。」
方一明道：「俞總覺得，他們為什麼要攻擊雲閃付？」
「因為他們怕雲閃付。」
「沒錯。」
方一明道：「他們怕的不是雲閃付這個產品，而是雲閃付背後的邏輯，降低支付門檻，擴大電商市場。一旦所有人都能用雲閃付方便地在網上買東西，易趣的那套老玩法就徹底沒戲了。」
「所以你來找我們，是想拉攏噹噹一起對抗易趣？」
「不完全是。」
方一明道：「我是想給噹噹一個機會，一個提前上車的機會。」
「上車？」
李國慶挑了挑眉：「上什麼車？」
「電商的快車。」 方一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總，你覺得現在的電商，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李國慶想了想：「物流？」
「物流是問題，但不是最大的問題。」
方一明放下杯子：「最大的問題就是支付，現如今除了淘寶以外，其他平台的付款流程實在是太麻煩了，少說一個星期才能拿到自己的商品，購物體驗極差。」
李國慶聽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方一明說的這些確實很對，但是，跟他當當網有什麼關係呢？
「方總，」
李國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說的這個支付問題，對淘寶那種c2c平台確實是大事。但我們噹噹做的是b2c，賣的是圖書，用戶群體不太一樣。」
「高校採購占了四成，圖書館和機關單位占了三成，這些人都是走對公帳戶的，支付方式就算再方便他們也用不上。」
「去掉機關單位，剩下三成才是個人用戶和學生，這裡面又有一大半是銀行匯款。」
「所以，方總所說的支付體驗差，對我的大頭客戶來說，並不是最要緊的事。」
方一明聽完，倒也沒急著反駁。 2003年的圖書電商，確實就是這麼個玩法。
當當網的年銷售額能做到一個億，靠的不是什麼用戶體驗，而是供應鏈，是全國五百多家出版社，三十多萬種圖書庫存。
這才是噹噹的核心競爭力。
至於什麼支付體驗好不好，對那些對公客戶來說，壓根不是事兒。
「李總說的對，」方一明點了點頭：「噹噹的商業模式跟淘寶不一樣，對公客戶的支付體驗確實不受影響。但我想問李總一個問題。」
「你說。」
「噹噹現在的回款周期，是多長時間？」
李國慶愣了一下：「平均七到十天吧。」
「那因為回款慢導致的壞帳率和資金占用成本，李總算過沒有？」
李國慶還真沒仔細算過。
「這樣吧，李總，我給你你算一筆帳。」
方一明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噹噹去年銷售額一個億，按十個點的淨利潤算，就是一千萬，但由於你們的回款周期長，最起碼，要有兩千萬的資金常年被占用著。」
「這兩千萬如果放在銀行理財，一年利息少說六十萬。如果用在周轉上，能多進多少貨、多做多少生意？」
李國慶拿起那張紙，仔細看了看。
方一明繼續道：「雲閃付接入之後，用戶下單直接付款，確認收貨後，資金實時到帳。你們的回款周期從七天縮短到幾小時，資金占用成本直接降到零。」
「而且，」
方一明拋出最重要的一點：「實時到帳還有一個好處，你們不用再擔心用戶下單不付款的情況了。」
嘶——！
李國慶倒吸一口涼氣。
壞了，還真讓這小子戳到g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