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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出不去了

2026-09-09 09:50:27 作者: 佚名

  張桂香沒死。

  她吊在房樑上的時間還比較短,被村人放下來,急救了一下又喘回了一口氣。

  被人七手八腳抬回堂屋正中躺著。

  有眼尖的婦女發現張桂香褲子邊露出一截白,就上手把鬆緊帶拉下來一點看,發現張桂香褲子裡頭穿了成人尿不濕。

  身上隱約有股桂花香水味。

  她不是被誰掛上房梁的,她換了乾淨衣服怕吊死大小便失禁不體面,穿好紙尿褲還噴了香水。

  她是自殺。

  村長臉上一片煞白,想抽菸鎮定一下,手抖得菸嘴都咬不住:「咋會這樣?」

  「打、打110沒有?快點叫公安!」

  本該在三樓的陳淮站在村長旁邊,一臉嚴肅答:「打了,電話里說還有幾分鐘到。」

  從那碗迎親的湯圓開始,到死了兩個,整體過程大約八分鐘。

  陳淮這柳仙在亂起來的時候,已經混進人堆里,參與感極強地樓上樓下跑,在一樓找陳汪奇,又跟著去廁所找張桂香。

  也是他第一個發現張桂香還沒死,踩著凳子上去把人放下來的。

  他參與感過強,村人愣是沒認出他不是本村的,是婚慶的司儀,聽他指揮著讓幹嘛幹嘛。

  村長問話也是下意識看他。

  陳淮融入感極強,上前幫村長扶了一下亂抖的煙杆:「您先坐,這交給我。」

  他把村長扶坐下,拍了拍村長的背,自然而然接手了話語權。

  「有沒有腿腳利索的,去請個醫生?」陳淮指使起人來。

  人在慌亂的時候腦子笨,本能像是羊群一樣被陳淮使喚起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雨具也沒帶,徑直衝進雨里去請村里診所的醫生。

  樓上已經死透的小橙被平放在一塊卸下來的門板上。

  在陳淮控場時,秦瓔、張朗和尹敏敏分頭行動。

  張朗和尹敏敏,帶著另一把黑柄刀,在三樓盯死姚真真。

  而秦瓔卻已經下樓來,徑直進了一樓的一個房間。

  這房間裡擺著一個衣櫃一張小單人床,還有一個小供桌。

  供桌上是尊小菩薩像,前面供奉的香沒燒完,被人倒倒插進小香爐,露出一截染紅的竹香腳。

  屋裡那小床上有股桂花味,是張桂香身上那種香,很古早很悶的香味。

  地面一隻極小的金屬小蜘蛛爬過,旺財追著金屬小蜘蛛爬進床下。

  從床單蓋著的床底下,旺財用小鼻子拱出了一個塑料臉盆。

  裡面是一臉盆的農藥、耗子藥,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棕色小玻璃瓶,裡面已經空了,看不出是什麼。

  

  旺財出於狗子本能想要聞,被秦瓔一根手指推開鼻子。

  她把這盆東西拿出房間,給陳淮看了一眼。

  失魂落魄坐在小橙面前的城哥,也看見了一臉盆的農藥、耗子藥,還看見了那隻棕色玻璃瓶。

  很難想像,人的臉上可以一瞬間出現那麼複雜的表情,又在一瞬間凝固成一片空白。

  在城哥旁邊的秦默,也變了臉色,他下意識上前一步,一句姐險些脫口而出又咽回去:「別動那瓶東西,別摔了。」

  秦瓔身上還穿著伴娘服,很違和,但這會沒人管她沒人說三道四。

  全因人趨吉避凶,一場婚事鬧出大案,這時候就連村長都在旁邊裝死。

  城哥這會回過神來了,看了一眼那個棕色瓶,像是發怒的公牛一樣衝過來一把抓起那個小瓶,拋下他妹的屍體,徑直衝上樓:「陳昌!」

  他嘴巴是真不乾淨,怒起來一點不顧及陳昌是他堂二叔,辱罵全對準他陳家祖墳和先人。

  城哥借著股子怒氣,踩得瓷磚樓梯發出悶沉咚咚聲,他衝進三樓新房。

  他在滿是黑水的地板上呲溜滑了一下,站穩後撲到床邊雙手攥住陳昌的領子:「小橙死了,被你媽藥死的。」

  陳昌脫了身上臭哄的外套,被城哥攥住衣領表情卻還是那樣。

  「我曉得了。」陳昌抱著姚真真,手捂在姚真真耳朵上,把她按在他懷裡,「我會給你補償的。」


  城哥動作僵住,看陳昌熟悉的臉,怒氣都凍結了:「二叔,你到底是不是我二叔。」

  為什麼一樣的臉,一樣的聲音,一樣的性格,說出某句話時,會帶給人毛骨悚然的不一樣感。

  城哥手指鬆了松,但隨即他又伸手去扯姚真真,身上那股狠勁已經亂了:「你們到底是誰?」

  「不知道你在扯什麼。」陳昌甩開城哥的手。

  樓下的人嚷得很大聲,陳昌全都知道,他看著小橙七竅流血死了,他聽見樓下的人喊他爸陳汪奇死了,他聽見樓下的人說他媽張桂香上吊了。

  他都知道,但是他半步都沒挪過步子,就在三樓布置好的新房裡,守著他的新娘子,半步都沒離開過,哪怕村民讓他下去看一眼。

  「城子,別大驚小怪的。」陳昌安撫拍著姚真真的背,「回頭我多給你轉點錢。」

  城哥表情徹底空白了。

  那句「你還是不是人」的質問沒能問出口,那種怪異又恐怖的感覺又來了。

  眼前的人,他媽的到底是誰?

  這時一隻手按在了城哥手背上,姚真真臉上髒污已經擦乾淨了,說話時,嘴角和牙縫間還看得見黑色類似血絲的東西。

  「城子,人都死了也沒辦法,我和你二叔多給你錢。」姚真真小鳥依人靠在陳昌懷裡,「你不是最喜歡錢嗎?」

  城哥咽了口唾沫,然後猛撲過來抓姚真真的頭髮:「賤貨,什麼叫沒辦法,怎麼死的不是你?」

  城哥的手被陳昌一把捏住,腕骨發出一陣脆生的響,現場拍CT的話能看見腕骨裂開,絕不是一般人手能捏出來的力量。

  城哥一聲慘叫。

  陳昌甩手借著勁把城哥推得坐到地上,表情還是那樣:「人都死了,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樓的張桂香被人又是拍背又是按胸地救了回來。

  有人問她到底咋了,臉色發青的張桂香直愣愣盯著天花板,嘴巴一動一動。

  一個和她交好的中年婦女彎腰貼耳朵去聽,就聽見她說:「我兒子帶回來個惡鬼,菩薩看著,不能讓他們活。」

  張桂香精神受了很大打擊,反反覆覆只會說幾句話。

  「藥死,不能讓他們活。」

  「陳汪奇,雜種。」

  秦瓔站在旁邊聽著,她回頭看了一眼張桂香睡的小佛堂還有陳汪奇屍體發現的地方,幾乎在房間的對角。

  張桂香極可能早已經借著拜佛的理由和陳汪奇分房住了。

  她走過去想要聞問張桂香到底發現了什麼。

  就聽見噼里啪啦的腳步聲。

  剛剛衝進雨里的那個人,渾身濕透從大門外跑回來。

  不知道是冷還是什麼,雨水打濕下的臉一片青白:「壞了事了。」

  「走不出去了。」

  他聲音不大,卻讓陳家一下安靜下來。

  什麼叫出不去了?

  沒來得及細問,陳淮的手機一下響起,他接起一聽,就聽見電話那頭警察的聲音:「喂,請問案發是在哪?為什麼我們找不到。」

  陳淮臉色刷一下沉了下去。

  正要說什麼,電話那邊一陣刺刺啦啦的聲音,電話掛斷了,只余滴滴的忙音。

  還有,外頭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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