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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6 章 能進這侍從室、給委員長當差的,光是黃埔出身還不夠!

2026-08-16 00:25:04 作者: 佚名

  1933年7月中旬,江西,廬山。

  七月份的江西,盛夏的驕陽將山下的南昌城烤得,就跟一個巨大的蒸籠似得。

  但在廬山牯嶺之上,卻有著一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漫山的青松翠柏在山風的吹拂下簌簌作響,雲霧繚繞間,戒備森嚴的建築物在群山霧嶺之間若隱若現。

  這裡,除了是當時國內最高執掌者的休息地之外,也是他為準備第五次「圍剿」,而專門設立的「廬山軍官訓練團」所在地。

  此時,在訓練團那座寬敞的大禮堂內,充斥著莊嚴和肅穆的氛圍。

  數百名身穿黃呢子軍服、佩戴著校級以上軍銜的國民革命軍中高級軍官,正襟危坐,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禮堂正前方的講台上,一身身著筆挺戎裝,領口佩戴上將軍銜的蔣委員長,神情嚴肅的站在講台之上。

  可在這嚴肅、莊嚴的氛圍中,他那光禿禿的頭顱在白熾燈下竟然還泛著微光。

  但他那深陷在眼窩裡雙目之中,卻透著一股嚴厲、精明且偏執的精光。

  「第四次圍剿,我們為什麼會失敗?嗯?」

  當講到這裡時,他忽然抬起頭來,用手指敲擊著桌子,操著那口極具辨識度的奉化口音,聲色俱厲地訓斥道:「不是我們的武器不如他們,也不是我們的兵力不夠多!是我們的軍官,在思想上出了問題!」

  「我發現許多的軍官,根本沒有把黨國的利益、把民族一統的意志,放在第一位!」

  「你們要知道,現在國家和民族的腹患在哪裡?」

  「不是在外頭,而是在國家內部!」

  說到這裡,老蔣用力地揮舞著乾瘦的手臂,唾沫星子橫飛,語氣狂熱地給台下的軍官們洗著腦:「許多人都說,日本人和西洋人才是我們的大敵!」

  「可我告訴你們,他們不過是是皮膚之患,僅僅是割一塊肉,僅僅是流一點血,還不至於要了咱們的命!」

  「可如今被我們圍困在包圍圈的,那才是心腹之患!是會毀了黨國基業和先總理心血的!」

  稍作停頓後,他環顧著台下的那些黃埔生、那些中央軍嫡系將領,熱血澎湃的講道:「所以,我一再強調!攘外,必先安內!」

  

  「不把內部的毒瘤肅清,我們拿什麼去和日本人打?」

  「這一次第五次圍剿,我要你們徹底貫徹『三分軍事,七分政治』的方略!」

  「誰要是再敢在戰場上畏縮不前,誰要是敢對國策大局有半點動搖,我蔣某人不會再顧及師生情誼,不會再顧及上下級情分,一定是殺不赦!」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提高音量:「你們,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台下的數百名將校軍官,在這一刻,猶如觸電般同時起立。

  只聽諾大的會場之內,皮靴「啪」的一聲併攏靠齊,然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浪在禮堂內迴蕩。

  「我等定不會辜負校長的期望,定不會辜負國民的信賴!」

  「校長萬歲!」

  「黨國萬歲!」

  在一聲聲狂熱的口號和震天的掌聲中,老蔣那張原本冷峻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

  自打他成為黃埔軍校校長以來,他非常享受這種被絕對服從、被視若神明的感覺。

  聽著台下雷鳴般的呼喊聲,他微微頷首,向著台下的嫡系將領和學生們揮了揮戴著白手套的手。

  隨後在幾名高級侍從校官的簇擁下,昂首闊步的走出了大禮堂。

  回到專屬的憩廬休息室後,他昂著首在侍從們的侍候下,解開領口的風紀扣,脫掉身上的軍裝外衣。

  最後躺靠在沙發上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委座,請用。」

  這時,一名侍從恭敬地端上一個盛著涼白開的玻璃杯。

  這個水杯晶瑩剔透的,這在當時,一看就是高檔貨。

  而老蔣的生活習慣也十分刻板,甚至可以說是苦行僧式的,他從不飲茶,更不碰咖啡,吃飯也十分的簡約。

  哪怕是出席再高規格的場合,他也只喝這種溫度永遠保持在四十度左右的涼白開水。


  老蔣接過玻璃杯,剛抿了一口溫熱的白開水,潤了潤剛才講課講得冒煙的嗓子。

  就在這時,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冷汗地侍從室主任,急匆匆走了進來。

  他的手裡,正捏著一份,剛剛由北平軍分會加急轉發過來的絕密電報。

  「委座…華北出事了。」林蔚的聲音都在發抖。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端著水杯的老蔣,心情頓時受到了影響。

  他有些不滿地掃了林蔚一眼,旋即皺起眉頭呵斥了句:「是日本人又在長城沿線挑事,還是宋哲元在北平鬧情緒了?」

  「亦或者,東北軍又不安分了?」

  說吧,老蔣冷笑了一聲:「這些事情,讓敬之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要事事都報到這裡,省的別人說我不捨得放權...」

  「不、不是這些…」

  侍從室主任咽了口唾沫,望著老蔣那副故意擺出高風亮節的樣子,暗道:事情要是真這麼簡單就好了。

  「是...是察哈爾!」

  他也不敢猶豫,只能硬著頭皮把電報遞了過去:「是馮煥章的抗日同盟軍,打下了沽源和康保」

  「除此之外,就在昨天上午,吉鴻昌率部血戰多倫,多倫…多倫,也光復了...」

  「噗——!」

  原本還想擺下譜,故作大度的老蔣,瞬間將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白開水,毫無形象地猛噴了出來!

  「娘希匹!你說什麼?」

  顧不上體面和形象的他,一把搶過侍從室主任手裡的電報,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那令人觸目驚心的字眼。

  當他看到「斬寇千餘」、「收復四城」、「全國震動」這些詞彙時,他那張雖然保養得宜,但卻十分消瘦的臉龐,瞬間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

  「砰!」

  果不其然,一聲清脆的爆裂聲,冷不丁在休息室里炸響。

  緊接著是玻璃碎片濺落地面的細碎聲響,隔著一道門都聽得真切。

  門外走廊上,兩名筆挺肅立的侍從衛士,當即對視一眼。

  站在門口左邊的那名上尉嘴角一咧,慢悠悠地朝身旁的年輕中尉攤開了手掌,一臉戲謔的說:「吶,我早說了吧?你小子還不信邪!」

  「主任前腳進去,後腳不出三分鐘,委員長准得把杯子給甩了。」

  「好了,願賭服輸,掏錢吧——我看你小子下回,還敢不敢跟我賭了。」

  「這...這不應該啊。」

  站在右邊的,是一個年輕的中尉。

  心有不甘的他,皺著眉頭,磨磨蹭蹭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五塊大洋,然後一把拍進對方掌心,嘴裡還不滿的嘟囔著:「我族爺回老家時,一向都是族裡老人口中說的——談山崩於面前而不改色的大英雄,什麼樣的大陣仗都見過的。」

  「怎麼今天這麼點小事,就動了這麼大的火氣?」

  "哼!我告訴你,那是你見得少,以後你就慢慢知道了!」上尉掂了掂了大洋後,笑著把大洋往兜里一揣。

  隨即板起臉,飛快地朝左右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對他說:「還有,我可警告你啊——往後別再張口一個'族爺'、閉口一個'族爺'的了!」

  「這裡是委員長的官邸,是侍從室的地界,要稱呼職務!別那麼不懂規矩!」

  「就算哪天你運氣好,能跟委員長單獨待著,那也不許亂喊!小心犯了忌諱!」

  「否則,你小子吃了虧,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啊?哦,我知道了...」年輕中尉聽了原本還想反駁,可最後還是悻悻然地耷拉下腦袋,一臉的不情願。

  看著他那不情願的樣子,上尉笑著搖了搖頭,用溫和的語氣說:「你啊,以為我是在害你啊呢。」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要不是看在咱倆是一個縣裡出來的同鄉份上,這話我才懶得多這個嘴。」

  頓了頓之後,他那神情里透出幾分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深意,低聲提醒著:「我告訴你,能進這侍從室、給委員長當差的,光是黃埔出身還不夠。」

  「往深了論,個個還得沾著同姓、同鄉、同族的這層關係。」


  「你以為這門裡門外站著的,能跟在委員長身邊伺候的,隨便都是什麼阿貓阿狗嗎?」

  年輕中尉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下意識追問道:「哦…難不成,那您跟委員長也是…」

  「廢話,委員長是你的族爺,那我能差了?」

  上尉眉毛一挑,一臉得意的說道:「我雖然不是浙江的,雖然也不是奉化的,可我是江蘇省吳縣的(現在的蘇州)!」

  年輕中尉瞪著疑惑的雙眼思索著,忽然猛地眼睛瞪得溜圓,驚呼道:「啊?江蘇!難不成…你是二奶奶那邊...」

  年輕上尉連忙伸出手指放在手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而後,得意的點了點頭,而後用兩人才能聽到聲音說:「那你以為呢,要論輩分,我得叫委員長表姨夫!」

  「所以我早跟你說了——這官邸裡頭,壓根就沒有外人,站著的全是咱們自己人!」

  原來,這個年輕上尉的家世,同樣是深藏不露。

  他雖然姓黃,是江蘇人,可他母親和老蔣曾經的二太太都姓——姚!

  他的表姨,早年在上海法租界做交際花。

  在黃浦江之狼早年混跡上海灘、處於人生低谷時,他與上尉的表姨相識並結合。

  當時的黃浦江之狼因為炒股賠的內褲都要當了,最後還是姓姚的資助,才少了許多窘迫。

  但由於黃浦江之狼已有原配,她才沒有正式的名分。

  並且,他倆之間也沒有孩子。

  當黃浦江之狼為了事業與宋三結婚後,將姓姚的安置在蘇州生活,同時也不忘提攜姓姚的親屬。

  那年輕中尉也是奉化蔣家的聰明才俊,自然稍加點撥就恍然大悟,心裡頭頓時暗暗咋舌:怪不得、怪不得,感情這一層層守衛下來,竟是把整個親屬向黨,都給帶到族爺身邊了。

  就在兩人聊天的同時,房門突然被推開,就見一名中校面色陰沉的走了出來。

  「杯子——!快點!」

  那中校話音未落,反應的最快上尉,連忙走到拐角處,將中尉放在旁邊提前預備的桌盤端了過來。

  托盤上整整齊齊碼著好幾隻玻璃水杯,每一隻都盛著大半杯溫吞的白開水。

  看這嫻熟利落的架勢便知,侍從室里這幫沾親帶故的蔣家子弟,早把裡面那位這動輒摔杯子的脾性摸了個門兒清。

  杯子從來都是備著一沓,摔一隻、補一隻,甚至為此還特地請領了許多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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